花言遲遲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地,朝著柏林的方向走過來。
工作人員正在從車上往下卸布景道具,搬運過來后,暫時堆積在一處。
遮陽傘與紙箱間隔兩米的距離,始終緊張注視著花言的柏林清楚地看到,花言借著物品遮擋的視覺盲區,鬼魅般在陰影中行走。
上一秒還站在傘下,下一秒就出現在了高高堆起的紙箱背面。
從數米開外的地方走到柏林跟前,花言只用了三步。
他顯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每一步都有注意避開人群的目光,找準視線的死角。圍觀的人群看不清楚,只會覺得花言走得很快,不會意識到哪里不對。
監控設備不在花言的顧慮范圍內。在他沒有傷及他人的情況下,超自然管理局會為他清除一切不該存在的痕跡,哪怕有人看到了,也沒關系。
人類天然擁有自己的一套“安全邏輯”,在沒有真正百分百確認的情況下,自己就會為非自然的事物找到理由解釋、開脫。
眼花看錯了,昨晚沒睡好,精神壓力太大,注意力不集中走神了。
所有一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存在,都下意識不信任,花言認為這是力量弱小的種族特有的,精神層面潛意識里的自我保護。
不相信就不存在,不存在就不會帶來負面影響,無需恐懼、慌張,可以坦然自若地繼續平靜安穩的生活。
一方面花言覺得人類這種自欺欺人的思路很好笑,一方面他又感覺這是另一種層面的心理素質強大。
跟超自然管理局的首要方針不謀而合管理局將一切證明祂們存在的痕跡抹除干凈,普通人也心安理得生活在更加簡單安寧的日常中。
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當然,清除這一切并沒有那么簡單,甚至相當麻煩,但花言跟管理局不是同一陣營,很難產生多少同理心。不如說越能給他們找麻煩,他就越開心。
此時此刻天已然晴了,聚集在沙灘附近的游客多了不少,工作人員為了拍攝不被打擾中斷圈出了一小塊工作區域,但依然有許多人坐在海岸邊的長臺階上好奇朝skye所在的地方看。
距離不遠不近,肉眼看不太真切,手機鏡頭放大可以勉強看清是誰,只是就像近視體感那般像素很低,拍到的都很模糊。
粉絲特意留出空間沒多停留,路人倒不會考慮那么多,純粹把藝人來這里拍攝當新鮮事看,沒什么復雜的感想。人本質都有討論八卦看熱鬧的天性,私下交談兩句很正常。
“誒,那個穿紅色衣服的是花言嗎”
“是吧,我看著像。我同事是skye的路好,用的手機屏保就是他。”
“他什么時候跟柏林跑到一塊兒去的,兩個人看上去關系還挺好現在也不是拍攝中,講話離得好近啊。我還以為愛豆這種彼此存在競爭的團體,私下多少會帶點塑料呢嘿。”
“不是啦哈哈,誰告訴你的,據我了解好多團成員間感情都是從朋友處成家人那種,畢竟一年到頭都一起吃住訓練跑工作,很難沒點感情我天你不說我都沒注意,這倆干啥呢從我這個角度看都快挨到一塊了,是在說悄悄話嗎”
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的路人好奇地用手機放大畫面,新出的手機像素高,總算看清了一點她瞳孔地震狂拍自己朋友的胳膊“臥槽,有點快樂。”
朋友湊過去一看,眼睛不由得興奮睜大,不追skye但圍觀得很起勁。
鏡頭幫她們看清了大致的小互動。
他們今天是拍攝飲料廣告,這個現場的路人都已經注意到了。眼下兩人手里各自都拿著一瓶,只是花言那瓶似乎是意外撒了,紅色的果汁淌了一手。
從花言左后方路過的工作人員注意到了,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紙巾走過去,看得出應該是想遞給花言。沒想到在工作人員走到花言跟前之前,柏林先一步接了過去,遠遠看著似乎是朝工作人員擺擺手示意沒事,然后他抽了張紙幫花言擦了擦,還順手摘下花言頭上頂著的墨鏡,給他戴上了。
“工作人員很自覺地走了哈哈哈,不打擾。”
“順手幫忙擦飲料,還幫戴墨鏡,好有愛啊哈哈,想起了以前追男團的一些快樂”
“為什么柏林把墨鏡給花言戴上了啊,也不是很曬。”
“哦哦這個我還真知道,之前刷到過營銷號發的,花言好像是天生有點什么陽光過敏、還是先天眼睛畏光來著,具體的我也記不清,反正就有類似的毛病,所以他在戶外經常會戴墨鏡,還喜歡穿長袖長褲。今天是不曬,但畢竟是白天,紫外線對這種特殊人群還挺難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