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其實挺高興的有個酒樓的后廚愿意用他,他要有活兒干了他還抱著翠翠去那家酒樓看了看。
結果看完回去,他娘他嫂子已經出事了,還是鄰居看他可憐早早截住他,他才沒有自投羅網。
之后
他等那些人走后,收斂了自己母親和嫂子的尸骨,然后就帶著翠翠逃了。
翠翠一直很害怕,整天哭,他呢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其實也是怕的。
他之前拿著刀子去找嚴縣令的時候滿心仇恨,光想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但現在緩過來他怕極了。
常瞻哭得太大聲,以至于常翠都不哭了,只哽咽著,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叔叔。
看了一會兒,常翠拍拍自己叔叔的肩膀“叔叔乖,不哭。”
被侄女兒一哄,常瞻哭得更大聲了。
金小葉和黎青執也就罷了,廟前村的那些女孩子震驚地看著常瞻一個男人這么能哭,還是很少見的
黎青執沒攔著常瞻哭,情緒這東西,發泄掉之后才不傷身體。
等常瞻哭了一段時間,看著好多了,黎青執就給他盛了一碗飯,舀上大鍋菜“別哭了,吃飯吧。”
常瞻這時候也覺得不好意思了,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接過黎青執給他的大陶碗“謝謝。”
今天吃的是海帶燉豆腐還有咸魚。
常瞻從小嘴巴就挑,這不吃那不吃的,但現在吃這除了鹽啥也沒放的海帶豆腐湯泡飯,卻覺得特別好吃。
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海帶豆腐湯。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前些日子一直挨餓。
把一大碗飯全都吃下肚子,常瞻深吸一口氣看向黎青執“我哥”
黎青執笑著看向常翠“翠翠,我跟你叔叔有話要說,你在這里跟哥哥玩,好嗎”
常翠乖乖點頭,黎青執這才帶著常瞻上樓。
來到書房,黎青執讓常瞻坐下,對常瞻道“五年前,我趕路途中遇到了歹徒,那歹徒抓了我之后,就將我賣到了臨湖縣的一處采石場,讓我在那里挖石頭”
黎青執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然后提起常端“兩年多以前,你哥哥被送到采石場”
原主跟常端其實沒有太大交情。
他們這些工人的日子過得很不好,忙了一天之后都沒什么力氣了原主和常端也就是說過話而已。
在那五年里,跟原主說過自己的經歷,又死在原主面前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當然,常端沒死在原主面前,倒是原主“死”在了常端面前。
黎青執將自己知道的常端的事情全說了,而常瞻聽著聽著,又哭了。
不過他這次沒有哭出聲,只捏緊拳頭咬緊牙關,任由淚水從兩頰落下。
黎青執繼續往下說。
“當時管事的以為我死了,就把我扔了出去,沒想到我留下了一條命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一路回了家”提到原主,黎青執的心情也有點沉重“你見過我夫人,她是個好人,當時家里沒什么錢,但她還是給我請了大夫,幫我治病”
黎青執知道常瞻的身份,確定常瞻是可信的,也就沒隱瞞自己的來歷“我是去年夏天逃出來的,之后養了幾個月身體,又設法結交了茍縣令,還給張知府寫了信張知府已經開始查臨湖縣了,只是因為此事牽扯到晉王,所以不能輕舉妄動。”
這最近的事情,黎青執只簡單說了說。
常瞻這時才含淚問“我哥還活著”
“我不知道。”黎青執道“在采石場,死人太正常了。”原主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