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溫馨到了顧寧這里陡然生變,羅漾在腦內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訴中猛然抬起頭,看向方遙。
“這里還有成就”于天雷驚呆,卻在下一秒看清飛向畫作的紙,頓時更驚,“那是張雅樂的素描”
羅漾想說等一下,那個我們以為拼完畫作就會有答案的問題,答案并沒有出現。
所以當主線越往后走,當支線全部完成,一次次光影回放讓張雅樂變得豐滿、清晰、鮮活,那種違和的割裂感就越深,一個曾經那么純粹、溫柔的人,連生命的最后都沒指責顧寧一句的人,會在結束自己生命后化作怨靈
彎腰從出貨口里撿出盒子,他困惑看向羅漾“你剛才說什么”
校園印象仍立在墻邊,端端正正,安靜恬淡,似知道會有人來歸還它的缺失,拼湊它的完整。
所以裴正剛剛偷了畫就對畫中人影心生恐懼,所以裁掉的畫怎么都銷毀不掉,那時的張雅樂尚未自殺,而是陷在舉報失敗和網絡暴力的雙重重壓下,一個連自己生命都快撐不住的人,哪能給裴正造成“恐怖的不可抗力”。
幾分鐘后,藝美樓頂層展廳。
畫布里所有的美好色彩,暖風,青草,灌木,陽光,甚至聳立的樓宇,都向那張笑臉擁去,恍若一個無比珍惜又小心翼翼的懷抱。
可對于羅漾來說已經足夠了,他又去問另一位隊友“于天雷,你說如果一個人特別喜歡一樣東西,真的對這樣東西傾注感情,東西會給他回應嗎,會同樣喜歡上這個人嗎”
裴正以為裁掉畫中人影,畫就不會再可怕,錯了,只要他不把畫還給張雅樂一天,畫就折磨他一天。
看完半空的于天雷立刻提醒兩位隊友“我吊墜出信息了,這是出口絕對沒錯,你們趕緊按盒子,拿了盒子就能走”
隨著畫布在半空舒展平整,地上的兩條倏然而起,迫不及待回到畫布兩側。
“嘩啦”
兩扇窗之間沒了墻壁露出的應該是樓外,展現在旅行者面前的卻是一條淡綠色落地玻璃搭建的長方形通道,仿佛樓與樓之間的連廊。
人影變成一張對鏡傻笑的臉。
眼見著隊友就要按盒子,羅漾下意識出聲“等”
落款黃帽鴨火漆蓋章
畫作在這光芒里騰空而起,從羅漾手中脫離,懸停在展廳之上。
“新的販售機”于天雷興奮得一口氣沖到機器前,待看清操作說明,高興里又涌起些許復雜,“難怪說找到新販售機就找到出口,你直接說主線進程100不就完了”
我他媽都跟裴正談好了,可雅樂就是不答應,他說每一幅畫里都傾注了他的感情,畫就和他的愛人一樣
“叮叮當”
可就在即將碰到的一剎那,販售機的玻璃反光里,羅漾再次看到那幅校園印象。
方遙本就對羅漾遲遲不按盒子感到奇怪,又突然被沒頭沒腦地盯住,正想皺眉,卻聽見羅漾問“方遙,你說旅途中的一切都是意識投射,那這些意識僅限于人嗎物品會不會有意識投射”
無數聲音在羅漾腦海里此起彼伏
真為你感到驕傲,前進吧我的朋友,迎著疾風,迎著暴雨,迎著兇險與荊棘,不要問為什么都是壞東西,你以后會懂的,總之踏上永不停歇的旅程,你將找到世界的終極意義。
曹世龍明明在說情敵,勾勒的卻是一個單純可愛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