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方圓沒好氣地瞪了小凳子一眼,“叫你送去仁壽宮就送去仁壽宮,哪里來那么多的話,要是嚇著小太子,你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小凳子只覺得脖子后面一涼,才想起皇后是要生孩子,小太子去要是被嚇到,他這顆腦袋怕真是要保不住了
小凳子要抱著小太子去仁壽宮,可陳鹿行不干呀,他拳打腳踢拼命掙扎“我要母后,我要父王,我要母后,我要父王”
反正就是不要太后。
“哎呦小祖宗哎,你可別添亂了。是陛下讓送你去太后那邊,奴才可不敢不送。”
小凳子又是求又是哄,好不容易把陳鹿行哄得不鬧了,半分都不敢耽擱,腳下不停又往仁壽宮跑,根本沒有看見成公公看了一眼椒房殿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也往太極殿去。
陸飖歌一踏進太極殿的內殿,就看見陸鶴北在屋里來回踱步。
看樣子消息是先送到太極殿,陸鶴北不好出面,又送去給她的。
陸飖歌深深喘了口氣上前“哥,快換衣服,嫂子要生了。”
見到陸飖歌,原本慌亂的陸鶴北反而鎮靜下來“要不,還是你去吧。”
這些日子,陸鶴北的身體越來越羸弱,上朝都是陸飖歌。陸飖歌幾乎代替了陸鶴北一切的對外事務,國事家事,雖說很多事情都是商量著來,出面的都是陸飖歌。
唯有皇后那里,只要陸鶴北身體好些,就會去椒房殿看看皇后,陪她在花園散步,陪她等待御醫號脈,陪她一起去太后宮里用膳。
除了不在椒房殿留宿,陸鶴北也算是盡到了一個為人夫為人父的職責。
陸飖歌擺手“你去,這個時候,嫂子更想看見的人是你不是我。”
就算現在她假扮皇上已經爐火純青,可對于枕邊人來說,還是能感受到他們的不同。
起碼,陸飖歌扮著皇上遇到皇后的幾次,皇后的神態都有些冷淡和疏離。
陸飖歌不知道帝后兩人私下相處時候是什么模樣,但是對于夫妻來說,這樣的冷淡和疏離是不對的。
要么皇后發現了什么,要么就是她做得不夠好,要么就是帝后感情出了問題。
只是這些她沒時間和精力去想,二哥和她都很忙,而二哥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見陸飖歌已經開始準備換衣服,陸鶴北站起了身“那好,那我過去。”
他身子還有些虛弱,起身的時候晃了兩晃,面色蒼白一片。
陸飖歌心有不忍,卻還是硬著心腸轉身進了內室,飛快地脫下龍袍,換上太監的服飾。
自從陸鶴北病了后,內殿幾乎很少有人。
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陸鶴北抬步過來的時候,又猶豫著停了下來。微微將目光移開,等到他的目光再轉回來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已經是一個身材瘦弱,穿著一身圓領太監衣的小太監。
等到陸飖歌將厚重的朝靴脫下,整個人好似都矮了小半個頭一般。
想到妹妹每日要穿著這么厚重的靴子進進出出,不知道有多累,陸鶴北的心又澀又痛。
他能做的,只有盡量不要留個爛攤子給妹妹,不管是朝堂還是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