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晦暗的眸光,阿嫵并未察覺。
她眨了眨眼,雖然對謝蘊幾次三番提起陳甫有些無奈,但也并未往深了想。
更意料不到,抱著她的清雋男子,已然暗中動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此刻,她雖有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歡欣。雙親留在國公府上的遺物,始終是她的一塊心病。
住進陳府之后,祖孫二人也合計過一番。奈何兩人現下非是顯赫之身,胳膊擰不過大腿,終究無可奈何。
如今終于有人愿意出頭,自然讓阿嫵再欣喜不過。
只是
“世子打算如何開口呢”阿嫵柳眉輕擰,似些不解。
按理說,這是英國公府的家私,謝蘊到底是外人,總不能大喇喇上門討要罷那樣的話,她和謝蘊的關系也顯露于人前了。
“阿嫵放心,謝某自有計較。”
謝蘊又吻了吻的發頂,在她耳邊輕聲道。
阿嫵遲疑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她只以為這是謝蘊還沒想好如何出手的托辭,便體貼地不再繼續追問。
她哪里知曉,謝蘊的想法,可不僅僅是討要遺物這般簡單。
心上人在英國公府的遭際,由她自己說來不過淺淡的幾句。聞者卻印在耳畔,記入心間。
這般苛待她的惡人,哪里僅僅是交還遺物,就可輕輕饒過的。
謝蘊眼底正醞釀著風暴,忽而有一瞬的怔神他這算不算,公報私仇。
轉而看向懷中佳人小巧的發旋,心尖終是一軟,無奈長嘆一聲。
罷了。
為她破例之事,又何止區區這一回
阿嫵渾然不知謝蘊蕪雜的心緒,只聞他極輕的一聲嘆息。這般嘆息,在二人相處之時時常可聞。
她生怕謝蘊又是三句不離探花郎,聰明地不再細問。
夜色漸漸沉降,金明湖畔亦燃起了一束束花燈。彩燈的光亮落入湖心,碎成千百塊光影斑駁的清波。
湖面上飄著十數艘畫舫,隱隱傳來男女尋歡作樂的靡靡之音。
阿嫵倚在謝蘊的懷中,望著游船,不覺有些發怔。
聽見那些聲音,又乍然想起白日發生在畫舫中的事,雪白頸子上頓時泛起了細細的粉色。
今夜,不知是誰乘了他們的畫舫呢
幸好幸好,她與世子皆是喜潔之人,用身上的帕子清理了身體。又用湖水凈了手,總不至于給人帶來麻煩。
只是那帕子,怕是不能要了
阿嫵亂糟糟地想著,與謝蘊相擁的身軀也泛起了熱意。察覺之后,她連忙從謝蘊的懷抱中脫身而出,輕咳了幾聲:
“世子,此地人多眼雜,不宜久留。再說天色已晚,我也差不多要歸家了。”
謝蘊抬頭望了望近乎消失的日頭,又看向懷中佳人,再找不到挽留的理由:“那由謝某送阿嫵歸家。”
阿嫵剛想推辭,又想起方才發生的羅元啟一事,便點了點頭。
“勞煩世子了。”
“能與阿嫵多相處片刻,怎說得上是勞煩。”
阿嫵聞言望向謝蘊,芙蓉面上頗有幾分驚異。從前謝蘊對她的情意,都是于言語間隱晦,于行止上表達得更多。
如今連言語間,也毫不避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