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內頻道再次傳來目標的活動軌跡,已經快要踏入他們所監管的范圍了。他和偽裝成報刊亭老板的諸伏景光對視一眼,多余的話也不必多說。
諸伏景光的便衣狀態倒是比長谷川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就連那雙往日里的澄藍貓眼,也都染上了一層社會氣息的浮躁。帶著假發,貼著胡子,衣服再穿得寬松一點,頹廢店主的形象就被拿捏妥當了。
正午烈陽,又是工作日,路上的行人幾乎沒有。即便偶有一二,也是將自己藏在太陽傘的陰影下疾走,不愿在路上多逗留。
“你他媽找死”
伴隨怒罵,馬路邊的那座報刊亭傳來巨大的沖撞聲。
除非有熱鬧可看。
熱意上涌,人心浮躁。刺目的陽光下,暴怒的青年染著一頭白發,一腳踹飛了立在報刊亭旁邊的書刊架。鐵架頓時飛去了三四米遠,哐當一聲砸在人行道的邊上,雜志散落一地。
“誒,你別。”報刊亭內的老板出來試圖阻止,但是弱勢到聲音接近于無,又被白發青年一腳踹在腰腹處,疼到蜷縮起身體,半天沒聲音。
白發青年似乎余怒未消,眉峰處的黑色眉釘在他的臉上添了一份不好惹的痞氣。瞥見往這里偷瞧的幾位路人,頓時凜著眉眼怒視,“哈看什么看”
被這么一瞪,誰也不敢再停留,只能將憐憫的視線落在半天沒能爬起來的瘦弱店主身上,步履匆匆地遠離現場再報警。
西裝革履的男人撐著傘路過,側眸看了一眼這單方面施暴的行為,目光落在那緊緊捏到關節泛白卻始終不敢揮出去的拳頭上,眼角微瞇,繞過幾乎要鋪落一地的雜志,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場暴行一直到警笛聲從遠方來,白發青年輕啐了一聲,又踹了一腳已經破破爛爛的報刊亭,掉落下兩本幸存的雜志。他將鴨舌帽壓低遮住面容,無視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直接借著車流量空隙翻越過馬路中間的欄桿,隱沒在街對面的人流中。
諸伏景光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真的有怕長谷川徹下不了手。好在哪怕落在身上的拳頭有些顫抖,也收完了力道,但足夠夠蒙混過關。
他保持著護著腦袋蜷縮在地上的姿勢,似乎仍舊害怕被打般瑟瑟縮縮。有路人見處境安全,想要上前扶起這位被小混混暴揍一頓的可憐男人,卻被大力推開。
“滾開”
男人的眼里閃過一絲難堪,大吼道。他用蹭上塵土的手背擦了下紅腫的唇角,自己扶著報刊亭的一角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
被推開的好心路人沒想到自己的幫忙得來這種回應,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好幾步,差點也摔倒在地。他用看猴子般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外表極其狼狽的頹廢男人,也跟著罵了一句,“我看你真是活該挨打。”
他踹了一腳地上的雜志書,不再管這個爛攤子。
警車在路邊停下,諸伏景光還在勤勤懇懇扮演著生活失意又想維持那岌岌可危的自尊的可憐店主,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一次次彎腰撿起散落在人行道的雜志。
身影在街邊拐了彎。
等諸伏景光坐在警車上時,坐在副駕上的警員轉身向他鼓鼓掌,“演得真不錯啊,諸伏。要不是你的資料擺在這里,我還以為你大學專業讀的是表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