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看出了許瑤對自己妹妹的討厭,又或者是怕直播間觀眾誤解田然,田薇漾猶豫了會兒,最后還是將他們不知道的許多事情細細道來。
“我知道你們覺得然然脾氣很壞,但她小時候其實并不是這樣的性格的。”
聽到這句話,許瑤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田薇漾看到后沒有停下,只是聲音中帶著回憶。
“小時候然然很乖,小小的一團,又愛撒嬌,又愛笑。因為早產,她比一般人晚學會說話,你知道她學會說話后第一個叫的是誰嗎不是阿爸,也不是阿媽,是我。”
“那一聲聲“阿姐”,依賴又信任,我相信但凡是有人見過那時的她,都不會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那時候我們關系很好,每次放學她都會在門口眼巴巴地等我。當時有很多人羨慕我有一個這么可愛又乖巧的妹妹。但是因為她身體不好,不能出去玩。”
“當時,阿爸阿媽說得最多的就是讓她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亂跑,是我覺得她一直待在家里太悶了,硬是拉著她出去,所以才出了事情,也因此害她吃了這么年的藥。她的脾氣也是那時候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雖然她沒說,但我知道她其實是恨我的,只是這絲恨里摻雜了太多東西了。”所以她有時候對她很好,有時候對她很壞。
說到這里時,田薇漾看向許瑤說道,“我知道你們覺得她脾氣很壞,這我也承認。但是她壞歸壞,卻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她做過的最過分的事情也就拿蟲子嚇人了。”
“也許你們聽完了這些會說,那件事只是意外,我也是出于好心,但未知他人苦,莫勸人向善。你們不會知道那藥有多苦,也不會想知道。”
“所以,請你不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她也不需要。”她看向許瑤說道,聲音微涼。雖然她表現得很隱晦,然而她又不是瞎,怎么看不出來她朝自己露出來的憐憫。
田薇漾不覺得自己可憐,也不需要別人可憐。
對她而言,田然不止是單純的一聲妹妹可以輕易描述的,她小時候喝的奶粉是她幫忙泡的,一年級數學是她一個字一個字教的。田然不想吃飯,于是她想辦法把飯煮得好吃一點。可以說,就算她以后結婚生了孩子也不會像對待她一樣上心。
她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她,哪怕這個危險只是潛在危險,但是她不敢賭,因為賭不起。
聽到這些話,許瑤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拿著那四樣禮物,回到了房間里。
而此時,直播間里也是寂靜一片,所有人都沒想到田薇漾會這么說,她對田然的維護超乎了他們的想象。這個沉默持續了將近有十分鐘之久,終于有一個人說話了。
聽田薇漾說的,田然好像也挺可憐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日三餐藥都不曾斷過,是誰也受不了
未知他人苦,莫勸人向善,感覺姐姐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看得比誰都透,就好像她說的,田然不是不恨她,只是這絲恨里摻雜了太多東西,所以兩個人才能保持現在的平衡,難怪我總覺得她們的相處方式有點怪
話雖如此,但田父田母偏心總做不得假吧總不能因為大女兒害小女兒變成藥罐子,就不愛她了吧
還是有人對她們這一家子相處方式感到不滿的,但至少沒有先前的多了。田薇漾自己都不感覺自己受委屈,他們這些外人也懶得替她打抱不平。
木屺在廚房里聽到兩個人說的話,斂了下眸,只覺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過田薇漾再慘,也沒有他慘,至少她父母不會打她,不會罵她。
薛璨在來之前就已經把在場的人的身份查得差不多,自然知道木屺是誰,也看出了他隱藏在那笑臉之下的虛偽,不過并不像田然那般直白。
“未知他人苦,莫勸人向善,我覺得這句話也挺適合你的。只是有些東西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有一天你糾結的時候,不防想想這句話。”他隨口道,像是在說玩笑話,然而木屺知道這是對自己的勸告。
只是這太難了,他知道自己的出生是原罪,木夫人厭惡自己,打罵自己情有可原,但他是人,怎么可能做到不恨說不恨的也只是因為刀子沒落到他們身上而已。
田然到底是比他幸福,有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姐姐,一顆心偏到沒邊的父母。他們終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