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被無數針扎入一樣,皮的表面突兀地出現一個又一個黑色小孔,無數黑色條狀活物鉆了出來,在半空中糾纏,很快就出現水羨之的身形。
而那死人皮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點又轉瞬間消失不見。
水羨之魔氣充盈,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那黑衣少年給予它的碾壓式畏懼,緩緩吐出一口氣。
獸臺真的太好了,夜晚很少人會在走廊行走,它可以隨意吃人,從未被發現過。
在這里蟄伏許久,就算是魔修出來,它也能第一時間察覺,許多人已經不是它的對手。
無數低微魔修的聚集地,簡直是妖魔的餐盤。
妖魔與魔修互為獵物,誰弱,誰就是被吃下的肉。
倏地,一道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就一聲,仿佛刻意引起它的注意。
水羨之立即轉頭,一時太過放松警惕,它忘記偽裝,脖頸轉了整整半圈,臉硬生生轉到身后。
在此處走廊盡頭,兩人正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明明憑借實力不會被發現,偏偏那少年就故意讓它發覺。
是白日里的那個人。
水羨之驚懼之下發了狠,沖過去想要放手一搏。
但還沒有走出一步,就被無形的威壓壓住。
這、這是什么
“呃”
巨大的實力差距,猶如鴻溝天塹,無法反抗,只會產生無盡的恐懼。
水羨之維持不了人型,皮囊破開,一團黑線活物驚慌失措地蠕動著。
昏暗的走廊,那兩個少年人就如同觀看一場戲劇,眼底毫無波瀾。
看的久了,誰都會畏懼那兩雙眼睛。
它擔驚受怕,以為自己就要命喪于此,更是驚怕他們的視線,那悄無聲息,毫無感情地旁觀,仿佛它是什么不值得一提的弱小蜉蝣,只會讓它感到無比的膽怯。
但燕風遙沒有殺掉妖魔,低頭對知珞說道“這就是皮妖吃人的時候。”
語氣含笑,竟是在介紹什么物品一般。
莫大的危懼驟然提升,妖魔想要嘶吼,卻發現聲音發不出去,是恐懼在遏制住自己。
知珞不覺得有趣,她遠遠沒有燕風遙病態嗜血,不遠處就是一張人皮和被壓制得死死的妖魔,她不是很感興趣地移開目光,捂嘴打了個哈欠。
“該到睡覺的時候了。”
“是。那我們回去”
“嗯”她習慣了困倦,來不及回去,就爬到他背上,閉眼入眠。
待一人悄無聲息地離去,妖魔還是維持不住人型。
它看見了那個少年回過頭的隨意一瞥,分明是含笑的眸,黑色的瞳卻沉沉透不進光亮。
威壓似乎還殘留著,那冰山一角,就讓它覺得自己已是螻蟻面對著洶涌而來的海浪,只能發著抖,沒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到底是什么修為修的什么魔
水羨之在人群待了這么久,還是懂得很多人的東西。
等了片刻以后,它能夠勉強恢復。
它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那少年是厭惡它曾將少女視作目標。
魔界之人經常有的情緒。
憎恨、嫉妒、厭惡,沒有了約束的情緒膨脹是極其可怕的,只有在魔界,魔界的人才是最自由的。
他可以殺了它,卻沒有選擇殺。
他輕飄飄地選擇了長時間的折磨,甚至不需要動手,僅僅是心上的壓迫,就足夠它到處逃竄,孤立無援,惶惶度日。
沒有任何人會懷疑,燕風遙不是魔界的人。
他分明是魔界孕育的最好的種子,永遠不可能鏟除本性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