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風遙卻異常溫柔地摸了摸機械鳥的眼睛。
他不會死。
他也不想死。
翌日,少年被壓上刑場圓臺。
眾目睽睽,有人竊竊私語,晨曦籠罩著所有人。
高臺之上有人宣讀他的罪行“燕風遙,身為魔界之人,隱藏身份拜入我宗門下,盜取修煉之法,暗地殘害百姓,手段殘忍,其心可誅按照宗規戒律,將燕風遙處于釘骨刑,關押至黑懸海”
沒有抽魂取魄,關在醉人灣陣地永世不得超生,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從寬處置。
最先是周石瑾上去,檢查他的靈根與魔種狀態。
燕風遙渾身的鮮血,手腳都被屈辱地鎖入骨中,膝蓋在地面幾乎磨出了白骨,背上有受刑的鞭痕,血腥味濃重,魔種也被鎖靈銬短暫地強行壓制住。
只不過標不治本,誰也不知道能控制魔種多久,所以需要一個人去探查。
少年在自身難保的狀況下,用氣音問檢查根骨的周石瑾“她還沒回來。”
周石瑾使用了一點小手段,他的聲音除去她無人會聽見。
望華君能看出來,可他皺了皺眉,最終沒有在意這點,他處于高
位慣了,不在乎小手段。
周石瑾抬眸,笑道“放心,她誤入了涂家的陷阱,涂家不知道怎么雇來的準備對付涂蕊七的元嬰修士,不得不派去殺她,對付涂蕊七的都是些蝦兵蟹將,因此能有一戰之力。當然,知珞沒死。”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現在的話大概在屠涂家滿門吧,誰知道。”
燕風遙垂首看著地面“還有金初漾。”
周石瑾握住他手腕的動作一頓,面不改色。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金初漾知道傀儡線,始終是個威脅。
弟子們圍著高臺,有細碎的說話聲,或悲傷或憤恨或不甚在意。
周石瑾收回手,站起來,透過人群望著遠方云霧,那是西州的方向。
女人神色淡淡,微不可查地說道“你與我,就只有一點相同。”
燕風遙卻驟然放松了,一滴血順著他垂下的臉頰落到地上,鎖鏈因為他的放松微動,有了輕微的響聲。
周石瑾走下臺。
燕風遙瞥向西州的方向,陽光刺眼,周圍宣布他莫無須有的罪行的聲音在逐漸遠去。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對她充滿喜愛。
“施以釘骨刑”
一旁的金初漾走向圓臺,垂首看向昔日舊徒。
涂蕊七回到了西州,至今還沒有回歸宗門,宋至淮閉關,但即便有翊靈柯和其他的人,他們的話在長老們面前沒有大用,長老們甚至在想順勢把金初漾拉下馬,誰知金初漾比任何人都還在震驚,他仇視魔界,恨魔界入骨。
可他的徒弟竟是魔界之人。
他昨日在金濤殿待了一夜,心緒沉沉浮浮,那兩個枉死的徒弟的模樣不斷在他眼前閃現。
毫無疑問,他恨魔界,恨不得生啖魔修的肉,他無法不遷怒。可燕風遙終究是與其他魔界之人不一樣的他是他的徒弟。
即便做師徒這幾十年來,他們并未深交過,到現在為止,除去修煉上的事,他們很少再交談。
后面燕風遙自己摸到修煉的門道,對話便更是稀少。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
金初漾閉目,按了按鼻梁。
他放不下對魔界的恨,卻也做不到真正地去恨燕風遙,所以才在心神動蕩時說出“我不再是你的師父”,然后再也說不出其他發狠的話。
罷了,總歸燕風遙不會死。
他能做的最有用的事就是讓他活下去,而不是在受刑時死了,畢竟有許多居心叵測之人,保不準在釘骨刑時暗地里使些陰謀詭計。
金初漾自嘲地笑了笑。
這是最好的結果,在劍尊壓在頭上的前提下,誰也無法真的將燕風遙全須全尾地救出。
誰也不知道在大門緊閉的殿里金仙尊想了什么,等金初漾出來時,卻攬下了實施刑罰的任務,反倒讓長老們失去了把柄。
大義滅親,又沒有他勾結魔界之人的證據,更
甚至人人皆知他對魔界恨之入骨,所有人都當他對燕風遙產生了極深的恨意。
金初漾沒有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