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短也不短,她甚至能看見徒弟突破元嬰。
她抬起頭,黑夜無星無月,唯有清風伴身。
周石瑾看了片刻,忽的低下頭給知珞送了封信,她用的機械鳥更為堅固。
鳥兒撲著翅膀,栩栩如生,它在半空中繞了一圈,在主人的注視下悠然遠去。
只過了半個時辰,它就歪歪斜斜地飛回來。
周石瑾“”
很明顯,它的一側翅膀被重新拼接了一遍。
而且拼接得很爛。
周石瑾捏著機械鳥的翅膀,無言以對了半晌。
嘆了口氣。
真希望燕風遙那小子能夠撐過去這遭。
不為別的,就為他死了,知珞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方便,還需要學習其他無關緊要的事。
那小子恐怕也是這么想的。
周石瑾想到。
如果真的有人愛那燕風遙,就要理解他不同尋常的心態。
比如,他認為自己的死最大的影響,可能就是知珞可能再也遇不見這么方便的仆人了。
這才是求生的欲望迸發的理由。
這幾十年來,因為燕風遙的名聲,吸引過那些妄圖利用他或者想要與之交好的人,認為既然燕風遙有宋至淮那些朋友,自己也能夠成為他的另一個友人,從中獲得些便利。
殊不知這小子連交朋友都是因為這是知珞的朋友。
那些人自以為是為他好、幫助他的行為得不到他的半點目光。
自認為他需要的是付出奉獻,自我感動地對他說些溫情話,卻只會讓他覺得愚蠢。
覺得他周遭沒有朋友而憤憤不平的,只會得
到他一個假笑。
但別人真的虐他、罵他、想要殺他,他又毫不留情,不是什么普世意義的受虐狂。
他似乎只對知珞特殊罷了。
到頭來,幾十年里一直是自己一個人,一個新認識并且相熟的人都沒有。
周石瑾又微微嘆了口氣。
真是奇葩,倒和她徒弟差不多。
牢內。
潮濕黑暗。
有手銬鏈條不斷碰撞發出的輕微脆響。
一顆紅色珠從水中被拾起,帶起一連串細小水花。
在淺淺的寒冷水中,一只機械鳥的殘骸被完美地拼接,立在地面,腹部被水面波紋輕輕擊打著。
少年聚精會神,垂下眼睫,將這只機械鳥補充完整,除了一些小部件被金初漾的靈力震碎,那些大塊的則被他拼好。
那鳥似乎和以前一樣了,可是卻無法振翅而飛。
拼好后,燕風遙收回手,睫羽結冰,面上蒼白。
她是有事嗎
那封信是不是說她有事晚上不回來了
應該是。
他推測得出來,這樣也好。
燕風遙想象不到如果知珞知曉了這件事,她會如何反應。
會干脆利落地殺了他
應該會吧。
在宗門對他用刑之前殺了他,因為燕風遙是她的仆人,處刑也應當由她來主導。
這么一想,她不回來卻是最好的,以免和宗門有沖突。
他思索著,目光又投向面前的機械鳥,它鮮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異常明亮,機械鏤空的骨骼因為缺少部件,竟顯得畸形又尖銳,駭人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