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灣嶺的夜透著稠然的墨,覆蓋于安靜憩眠的江面之上。
天際幕布沉沉捱下,半裹住遙遙墜著的彎月。
只皎潔透白的亮斜照進窗,靜靜地籠著被褥上自背后相擁著的兩人。
不知是錯覺讓她有了感知,還是那夜色太過惑人。
葛煙每每靜靜屏息,自鼻間掠過的淡淡酒意便更凝結而起。
之前的酒不過才輕啜幾口,怎能料到,那樣醺然的微醉就泛上了頭。
她的酒量就有這么差
又或許根本不關酒的事。
正是經由了沈鶇言剛剛的那句話,讓葛煙在此刻倏而有些后知后覺。
兩人怎么就能鬧成那樣,近乎是瘋了。
不說回想起剛才了,就是枕頭,也確實是換了個好幾個。
這樣明擺著的數量,既是事實,又是極為顯然的暗示。
他們倆途中確實換了不少。
每個都是杰作,黏著之余,噠噠地淋了成片。
可與其說是換不如說是為了他更為方便的欺入,這才接連被他拿去,就這么墊在了她的腰,以及身下。
那會兒是狂然了,也不管不顧。
眼下像是飛出去的回旋鏢輾轉落回原地,竟是次次都扎在了關鍵的要點處。
明明床褥上落有不少抱枕以及枕頭,現在全然覆滅,半個都不曾留下。
葛煙長睫凝露,薄薄的眼皮泛著水色的粉,也沒回頭看沈鶇言,“你非要這么說”
這樣用了就換,拆洗可能都很麻煩。
聯想起洲灣嶺這邊會有專人過來負責打掃收納
她也沒等及回應,下意識便抬臂繞向后方,指尖觸了觸他搭在她腰側的修長指骨,“枕頭就別讓其他人來收拾了”
沈鶇言被她摳了摳指關,那力道很輕,卻像是羽毛刮過,泛著稍燥的癢。
他順著心意制止她,骨節分明的手順延著聳伏便探了過去,不緊不慢地在她的翹挺上捏了下,慵散低聲道,“在自己家里也這么擔心”
葛煙被捏的頓了瞬,將他虎口摁住的同時,嗓音幾乎是從喉間逸出,“我在和你說正經的。”
沈鶇言只是笑,隨后輕聲應,“知道了。”
然而聽他這樣說葛煙更是覺得沒有底。
認真道來,要是不用枕頭,可能都不會換,也不會有后續這些需要操心的事了。
她在這里徑自凝思沉默。
沈鶇言卻是能直接參透她,瞬間便看穿了她此刻的心情。
他清冷嗓音攜著完事以后特有的淳然,“擔心什么。”
將人往自己的懷里摁,沈鶇言音調自她頭頂泄下,送入耳畔,“多備幾個就好。”
“”
這根本不是多不多備的事。
眼瞧著他好似又有偷換概念的趨勢,葛煙被人攬入懷的同時,順著心意抬腿便懟了懟他。
盛夏是真的來了。
像是要迎來盛大的獻禮,烏蒙的霧簾驟然停在了過去。
送走潮熱朦涌的濕雨,刺然的亮將滾燒的熱意吹進大街小巷。
青白光線落于各處,大剌剌地曝曬著有關夏天的氣息。
葛煙再來回于劇院之間,周遭詢問她和沈鶇言的關系的人,非但沒有少,反而更為接踵而至了。
其實這樣輪番而來的熱情也不能怪誰。
原先那樣盛大的公開以及彼此之間的官宣后,熱搜足足掛了好幾天。
有關于此的話題和流量仿佛還燃有余溫,便是時至今日,也仍有對此感興趣的網友時時刻刻關注著兩人的一切動態,順帶著,再去考古和扒兩人官宣前的一切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