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后。
汾城的雨季像是沒了盡頭那般,斷斷續續落了許久。
夏夜的雨簾泛著微朦的蒸騰之意,空氣里浸潤的都是潮熱。
烏漆的天仿佛被洗過,映著街邊的霓虹燈景。
沈鶇言難得在晚間抽了空,攜了葛煙一起,去赴朋友的約。
因為也算是私下的聚會,地點便定在了金鼎。
金鼎頂層的私人包廂,往來皆非富即貴的達官貴人。
在清幽靜謐和杯盞絡繹不絕中切換,是此處再尋常不過的事。
趁著傳說中的那兩人還沒到,林儼環顧了眼空闊的四周,看向坐于暗色之中的裴青,“你今天怎么回事兒啊,這么蔫”
裴青立癱坐在角落里,聞言只默默地灌酒,沒吭聲。
他這幅模樣,應該是想刻意忽略些什么,林儼大致也能猜到些內情。
先前裴青立對著葛煙一口一個美人,哪曾想口號光是喊了,喊到最后竟迎來美人和沈鶇言的官宣。
這能不郁悶嗎。
只是這樣的狀況情形實在是太猝不及防了,就是林儼自己也被沈鶇言這一系列給弄得驚訝不已。
這是清冷鐵樹不開花。
一開便開了最盛的那朵。
腦海里自動將裴青立和沈鶇言進行了一番對比。
林儼嘖嘖兩聲。
“行了啊,現在擺出這樣就算了,待會兒他們倆到了你可別了啊。”林儼點了根煙,語氣頗有點語重心長的意味,“這別人我還能勸你爭一爭,或者再等等。”
他說著干脆去笑裴青立,“你在我們沈總面前啊,不說一點了,是半點勝算都沒。”
裴青立輕呵一聲道,“要你提”
其實倒也不是遺憾感傷,只是乍一聯想起前陣子他特意趕去沈氏大棚見葛煙的舉措
他復又唉聲嘆氣了會兒。
怪不得那天還被放了鴿子。
如若讓林儼再知曉更具體的這事,還不得被一直嘲笑到幾十年后。
當然,讓人更為郁悶的是,他先前是各種插科打諢心血來潮。
哪曾想歪打正著,直接挑了個準。
誰能挑釁得了沈鶇言
裴青立油然一股戚戚之情,拿起酒杯準備在那一對來到之前再醉生夢死會兒,視線順勢朝著落地窗往金鼎樓下望。
卻是望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停了手里的動作,示意林儼去看,“欸,那不是你弟嗎”
林儼緊跟著將目光撂去,在那人身上停頓半秒便移開。
“什么我弟,別亂說。”腦海里想起林肅的模樣,林儼不甚在意地回。那是他家老頭子早年在外的私生子,小時候孤兒院里過了幾年才被接回來的人,拖油瓶一個。
旁人見了能稱一句林一公子,可在他這里,稱兄道弟是從未有過的事。
“單純好奇唄,聽說他跟城中梁氏那邊的大小姐訂了婚。”裴青立晃著酒杯,“你就不怕對你有威脅”
“管他做什么。”林儼是背靠沈氏大樹好乘涼,早先又正式接管且入駐了林氏,再怎么著,也輪不到林肅對他有威脅。
林儼不知想到什么,復又望了眼裴青立,“梁氏的一小姐聽說過沒”
裴青立沒仔細聽,想也沒想就去噎他,“怎么著,你跟著學,也想訂個婚”
“去你的。”林儼沒了好氣,拿著煙也沒抽,“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葛氏那邊的葛叢鷺回來了。”
“所以”這兩者有什么關系
林儼看向裴青立,“這梁氏的一小姐,也是葛氏的大小姐。”
裴青立拿著酒杯的動作就這么停在了半空中。
而就是互相沉默的這一瞬,心中猜想的那人緊跟著便現了身。
門被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