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寸心歪著頭,給顏柏玉伸了個拇指,笑道“我的外置大腦。”顏柏玉做事很有條理,村子里左一條右一條的規劃,孫爾統籌后,被顏柏玉捋一遍,基本上就能給出最合理的行動順序,再給到她時,就只需要敲定了。
“有你調整,都不用我費什么心。”李寸心笑道。
“我只會偶爾幫你,你自己也要學著,萬一哪天我不在了,這些事還是得你自己來。”
李寸心的笑僵了一下,急急地撐起身子,盤腿坐在床上,那話涌到了嘴邊,卻沒有立刻出來,她看了顏柏玉一會兒,語氣像是有些委屈,“為什么不在了”
顏柏玉望著李寸心的神色,有片刻的沉默。自從上次在吊床上說過將來或許會搬出去的話,李寸心便對這個話題格外敏感,敏感到給顏柏玉一種自信李寸心無法輕易割舍下她。
這種自信讓她蠢蠢欲動。要表白,進行交往,甚至說是求婚,成為愛人,在改變關系這件事上,對于李寸心會主動,顏柏玉不抱任何期待。
從一開始,顏柏玉就決定了自己來,而現在,面對著李寸心目光,她覺得這個時候或許要到了。
顏柏玉溫聲道“我是指我跟著探索隊出去的這段時候,我不在村子里,這些事情自然要你自己來處理。”
李寸心睜著兩只懵懵的眼,“是,是哦。”為自己太過敏感而覺得羞赧,為了緩解尷尬,局促地在顏柏玉身旁躺了下來,偏頭看了顏柏玉一眼。
顏柏玉微微垂首的容顏在燭光下格外柔和,是讓人心都跟著軟下來的一道旖旎風光。李寸心出了會神,被紙張翻頁的聲響喚醒,說道“在燭光下看這些傷眼睛,明天再看吧。”
“嗯。”
李寸心下床吹了蠟燭,又摸了回來,在黑暗的房間里行走,感覺周身空空蕩蕩,上了床貼著顏柏玉躺下,身體才踏實回去,那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滿足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飯后,李寸心挑選出了挖甘薯的人員,一共十五人,上午先幫著廚房干活。
今秋從東湖挖回來的蓮藕有近千斤,要是全做餐桌上的新鮮蔬菜,用不上這么多,云琇更屬意于將它加工成藕粉,一來保存更久更方便,二來豐富食物種類,三來加水沖泡食用方便,最主要是它極度抗餓,到時候可以豐富一下探索隊出行干糧的菜單。
廚房的人還得做午飯,忙不過來,李寸心便將這十五人調了過來。
夏天打的那口井已經投入使用,封了幾天的井,再打開,地下水已經漫上來一截,那被泥土摻合著渾濁的水流經過沉淀,打上來的井水清澈沁涼,水質肉眼可見的要比池塘用水好。
五人輪流打水,將廚房幾口大缸灌滿,另外五人拿著絲瓜瓤在池塘邊將蓮藕上的淤泥刷刷地擦洗干凈,池塘邊的蓮藕堆成一座小山,剩余五人將清洗過的蓮藕裝進竹簍里,用扁擔挑上兩簍運回來。
廚房的人在外頭擺了兩張桌案,桌案旁放著木盆,兩張桌子旁各放了三個盆,一個盆里裝滿了清澈的井水,另外兩個盆里擺著搓衣板大小的銅制磨泥器。
廚房的人手腳麻利,一把菜刀切段削皮不在話下,這蓮藕被切成一節節削盡了皮,丟進清水盆里,洗得白凈凈,再由幫忙的村民拿著蓮藕在磨泥器上洗衣一樣上下搓磨。
磨泥器上無數個小洞將蓮藕的一端磨成泥渣,乳白的藕汁流出來,積少成多。
四個盆同時開搓,前頭的人累了,后頭的人就來換人,動作快得很,到中飯的時候,已經磨了一大半了。
棉花田里和住房工地上的人陸續趕回來吃午飯。廚房邊上這加工藕粉的隊伍可招眼得很,眾人好奇地湊到四個大盆邊上看,只見滿盆的乳白的汁液,里頭還有些白色絮狀物,“這是
在干嘛”
村民搓得滿頭大汗,兩條胳膊發酸,手背抹著額頭的汗,“做藕粉吶。”
“什么粉”
“馬哥,來幫我搓會兒。”這村民起身,不由分說就把人拉到自己位置上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