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寸心安排住處的方案和眾人設想的完全不同。他們以為李寸心會叫村里的人搬出些人來,空出一部分房子來給楊太楠村子里的人住,但李寸心沒有。
李寸心和顏柏玉商量過后,認為兩邊人要是分開了居住,便是隱形的劃分出了區域。人喜歡呆在自己熟悉的環境里,即便是住到了一個村子里,但要是兩個村子里的人依舊只跟自己的熟人交流,只在迫不得已時才和對方村子里的人來往,那交融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在這樣的氛圍下,久而久之,兩邊會隔出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李寸心讓原先的村民依舊住在自己屋里,把楊太楠村子里的村民分散了安插進每一戶,或是原住民空出一個房間給新居民居住,或是新居民與原住民同住一間房,不僅如此,每位原住民還要負責引導自家新村民適應新的生活,新村民是輕微傷患的,原住民也要承擔起照顧的責任,這樣把責任細分落實到個人,不光出了問題有人可查,還能減輕錢醫生以及管事人員的負擔。
每人的住處也不是隨意安排的,而是選擇和原村民同鄉或老家最近的新村民相組合。
李寸心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打破兩個村子交流的壁壘,讓他們不得不朝夕相處,從生活起居互相交融,最快速地融入對方的氛圍。
李寸心看出來了湯疆的不樂意,但沒有多說,她指著身后的三人向沈虎和湯疆說道“以后你們就是室友了,你和湯疆要負責照顧他們,互相認識一下。”
李寸心向三人介紹了沈虎和湯疆,又向湯疆和沈虎介紹道“徐七,老家黃山的。衛東羽、元旺,巴蜀的。”
湯疆一怔,看向衛東羽和元旺,“你們老家哪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元旺木木地說“宜賓的。”
湯疆高興地怪笑了一聲,叫道“我也宜賓的我也宜賓的呀”他又忙不迭問衛東羽道“你呢”
衛東羽有些別扭地說道“重慶的。”
湯疆道“老鄉,也是老鄉,川渝是一家。”湯疆興奮地眼睛都紅了,問元旺道“你是宜賓哪呀”
元旺道“長興。”
湯疆叫了起來,“我是江安的,就在隔壁我倆鄰居”開車過去甚至要不了一個小時。
三人呆木的臉有了一絲柔動的線條。
湯疆不見了先前提不起勁的模樣,他興奮地同三人聊起家鄉的事,只覺得自己從未有哪一刻似現在這樣有說不完的話題,家鄉的美食、家鄉的風景、家鄉的人、一條小河他也說得興致勃勃。
他和沈虎帶著人進了房間。
沈虎說道“你們以后就住這,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說。”
“對對對。”湯疆看著他們臉上的倦色,說道“要不你們先睡一會兒,休息一下吧,估計等一會兒要開飯了,等飯好了,我們叫你們。”
湯疆打量著三人的身形,搭著元旺的背,說道“你們三個人先躺下來試試,擠一擠應該睡得下,要是不行,我和沈虎找兩把凳子來在旁邊搭塊木板。”
元旺被湯疆拉著坐床上,觸手柔軟的墊絮讓他一愣,不由得摸了摸,目光望見床單時,忽然有些慌張地站了起來退到一邊。
湯疆笑道“這床上有老虎咬你屁股”
元旺臉色通紅,手局促地在身側的衣服上有力擦拭,他神色歉然又無措,囁嚅道“身上,身上有點臟”
湯疆怔住了,這句話像塊石子硌在了他喉嚨里,仿佛有一股尖銳的氣流沖到他鼻腔深處,眼鼻相連的地方酸痛發熱,他低著腦袋,忍不住薅了把頭發,有些哽咽的用氣聲低罵了一句,“媽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罵誰,可能是在詛咒這賊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