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的速度,是人企及不到的。沒有人追逐得到它,但是也有風追不到的東西。
單薄的身軀呈直線墜落,響動的雷聲震耳,但是散兵已經聽不見了。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著快點、再快一點
但是,也有風追趕不到的東西。散兵眼睜睜看著海面濺起水花,而這個距離,是那么遙遠。海面不平靜地泛著波紋,一個人墜落的重量,只翻起片點水花。
毫不猶豫地,散兵投身沒入冰冷的海水當中。來不及憋一口氣,也來不及做上什么準備。身體追逐著視線落下之處,冰冷的水迅速包裹住全身。
海水嗆入鼻腔之中,睜開的眼睛被水刺激地微微瞇起。水底下的散兵用盡全力下潛,強忍著胸腔嗆水的難受,最終趕上撈住不斷下墜的人。
人偶不會游泳,但是人偶也不會淹死。但是現在散兵卻急迫地想要浮上去,因為他看見了沿途溢散的血跡。散兵緊緊抱住毫無知覺的人偶,咬著牙向上飄去。
如果我掉下水去,不用打撈,我會隨水飄回去。〗
明明答應好的明明約定好的,可是為什么現在你卻一直下沉,要沉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眼睛逐漸適應水下的視線,散兵抬頭看去,光好像變得遙遠。無力支起的腦袋被散兵按在肩頭,半拖半拽地才得以繼續前進。
在堅持一會、就一會,會帶你回去的。
岸邊的旅行者著急的不行,在派蒙的提醒下,她才急忙擦了擦眼睛,在海水中淌行著。
遼闊的大海,究竟要去哪里尋找。
五郎也趕了過來,他著急地詢問“旅行者,你沒事吧”
旅行者艱難地搖了搖頭,“現在有事的不是我。”
五郎反應過來,他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也不知所措。
“散兵不是過去了嗎,一定沒問題的。”派蒙說的一點底氣也沒有,不過還是勉強擠出笑容安慰大家,“而且,他可是會飛的,相信散兵吧。”
大家就這樣直直站在海邊,在等待友人歸來。
“旅行者、旅行者”目不轉睛的派蒙第一個看見,她看著緩緩飄過來的身影,焦急道,“是散兵”
旅行者急忙跑過去,海水逐漸沒過小腿、膝蓋。
隨著海浪飄到岸邊,散兵由跪坐著的姿勢靠岸,將懷里的人抱起后,才踉蹌著站了起來。
這一場景格外熟悉,不過上次國崩是被背著回來的。旅行者伸出手,卻被拍開。
帽子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散兵死死咬著下唇,一步深一步淺地朝岸上走。
血液已經被水沖刷干凈,但是旅行者還是看到了被血染紅的袖子。暈染開的淺色血漬,緊緊貼附在淺色的衣袖之上。
無力垂落的那只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把夢想一心。旅行者茫然無措跟在后頭,感覺幫不上一點忙。
散兵的背影看著十分無助,但是卻倔強地挺直。五郎站在岸邊,欲言又止。
肅穆的氣氛,散兵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他固執地抱著國崩,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該前往哪里。
散兵低頭看了一眼,嘴唇輕啟卻只沙啞地擠出一句“別睡了。”
國崩闔起雙眼,仿佛聽不見任何聲音。那張臉上既沒有不甘心的表情,也沒有掙扎的痛苦。他就那樣靜靜閉著眼睛,神態祥和。就好像早知道會如此一般,平靜地面對“死亡”。
在海底看不清楚,現如今在岸上就看清楚了。橫亙在身前的傷口,自肩頭蜿蜒至腰腹,衣物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那樣強勢的一刀,應該慶幸沒有直接化為灰燼嗎。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下,散兵就那樣一步步慢了下來,最后一個不穩直接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