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這尚未回答的片刻,林薏再次問道“你平時難得能回一趟南苔,往往都是比較長的假期才回來,因為回南苔不是挺麻煩的嗎,這次也是只能匆匆回來兩天,后天一早又要回帝都。這次是為什么一定要回來”
傍晚的夏風滾燙,拂過胸口,連發梢和耳后都是明知已經躲不掉的溫度。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夕陽涂滿了長街短巷,好像一場已經盛大落幕的畫卷。橘色在他的眼睫停留,映進那雙琥珀色的眼,已經褪去了年少的意氣沉為可靠的溫柔,可是牽她的手,還是會緊張到一動不動,從掌心到手指都緊繃,是他的不安,也是他的渴望。
終于,他認輸地笑了一下,“薏薏。”
“嗯。”她仰頭湊過來沖他笑,一臉的得意。
夕陽的濃郁醉人,他的輪廓也濃烈如畫卷。他的腳步停下,不再往前走,他仍然牽著她的手,背后是鋪滿絢爛的霞色和車水馬龍,連眨眼都好輕。
而后他挫敗地失笑“真是的,我怎么會遇見你啊。”
她笑眼彎彎,不無得意,“是命啊。”
“認命了,行不行”
“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你不是早就認了。”
真是,每一句都被她堵得無法反駁,他心底的每一個角落早就被她看透,他的想法,他
的柔軟,他的不安,任何一個他沒有宣之于口不想暴露給她看的脆弱,她全都看得見,也同樣愿意默契著陪他不說。
她明明最討厭在熱天出門了。
可她還是陪著他出來了,也許在那時,就已經說過了愿意。
周嘉也握著她的手心收緊,在這一刻才徹底緊張。
可她好像也什么都懂,沒有再去追問,而是去翻她的包,正掛在他的另一邊肩膀上,她翻出里面帶出來的戶口本,問道“但是今天是不是有點來不及了要不明天我們早一點”
她眨著眼,在征求他的意見。
他也顧不上人來人往,將她抱進懷里,暑熱的高溫和沉悶仿佛可以填滿他的空缺。林薏推他,“很多人。”
他放開了她,望著她的眼神卻深邃柔和,揉進了漫天絢爛的夕陽,黃昏的片刻也不如他的眼睛明亮。
她去捏著他的臉,笑著看他“就明天了,早點來。”
“好。”
“別又拿想讓我陪你打球的理由了,你可以直接問”她捏著他的臉,笑著“周嘉也,你要不要嫁給我。”
他有一瞬的不滿,糾正道“林薏,是你要不要嫁給我。”
“好啊。”
她答得干脆,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
風里灌滿了夏日,他的發梢在風里有一瞬的靜止,眼前那雙笑起來會彎成月牙的眼,柔柔亮亮如同湖泊,盈滿了他的輪廓。他再次醒悟過來自己又落入了林薏的圈套,也許不是圈套,是他的心聲早已全部被她知曉。
他的所有所有,她全都能夠看得到。
所以,重逢是偶然嗎,不是偶然,不是那一天,也會是未來的某一天,總有一天。
有的人既然能遇見,就是宿命。
無法釋懷,只能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