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說的廢話嗎,今天一起打球的哪個不是他的高中同學。
他低眼擰開水瓶的蓋子,他的眼眸被遮擋,片刻后,他的眼睫稍抬看向她,“你高二那年低血糖暈倒,有人送你去醫務室,你還記得嗎”
空氣里沉寂了一瞬,她好像能夠察覺到,他的聲音在那一瞬輕到難以捉摸。
于是她也記起來了那天,有人送她去了醫務室,而輸完液回來的路上,在回教室的樓梯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嘉也,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樣沉默的周嘉也。他帶了她去籃球場,站在她的身后扶著她的手投進了那個球,說著我不會讓你輸,可是潦草的離別,還是讓他輸得徹底,這往后數年,都成為潰爛的傷痛。
他把擰開
的水遞給她,但她沒有接。
他似是察覺她此時的情緒,笑了下,把水塞到她手上,繼續說道“是他送你去的,他跟我認識,所以回來跟我說了你低血糖的事。”
“然后呢”
“沒然后。”
“然后你去了我們班對不對,你跟我們班長是朋友,你去問了我的事,對不對”
“嗯。”
她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去握他的手,“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你的想法。不然,我一定會告訴你。”
他怕她難過,好像提到那一年,他和她都還是會難過,所以誰都希望能用輕飄飄一點的口吻帶過“沒關系,反正,最后我還是找回了你。”
她也默契的想輕飄飄帶過去,試圖用玩笑的語氣像是在跟他計較“明明是我找的你,你當時不是都不打算見我了嗎,我要是不執著見你,你一定不會再來找我。”
可他聲音很低,在否認“我沒有。”
“你就有。”
“我想見你。”他重復,“想過很多遍。”
可他最終沒有。
她心中燦爛明亮的那個太陽,在坑洼不平的傷口下,墜落永夜,成了一個等待拯救的膽小鬼。
為什么回到原地就能重逢。
因為想見你的人,一直在等你,一直一直很想你。
所以重逢是偶然嗎,從來都不是,因為沒有人真正的釋懷過,想過無數次的放下,沒有一個人真正做到。
他別開了眼,“先回家吧。”
他撿起放在長椅上的她的東西,把她的挎包往自己肩上一背,然后去牽她的手。
從體育館出來,跟他的朋友們道了別,外面已經是傍晚,落下的日暮里是絢爛的夕陽,空氣里有著暑熱的氣息,溫度灼人,吹過胸口只覺得滾燙。
他其實有一點潔癖,早起沒刷牙不能親他,晚上沒洗澡不能抱他,夏天的時候容易出汗,他往往也很少親昵。
可這一路夏風灌滿高溫,手心熱得粘膩,他一直固執地牽著沒有放,也沒有說什么話,只是牽著她的手,像他這些年的試探和克制,只有通過這樣的牽連來證明自己永遠不會失去。
她晃了晃他的手,他側頭看過來,低聲問“怎么了”
“為什么回南苔”
“嗯”她問得突然,周嘉也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