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燈影惶惶,仿若望不見盡頭的忘川。這一趟沒有太久,可他覺得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直到終于趕到了她發的定位點,看著長街對面,燈光稀疏的臺階上,林薏又乖又孤零零的抱著膝蓋坐在那里,他這一路的急切好像才終于能安放下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陣又一陣后知后覺的心跳悸動和想念,震耳欲聾。
他越過馬路走到她的面前,她有所察覺,抬起頭看向他。
安靜又溫柔的眼睛,靜靜望著他,映滿了他的輪廓,一雙眼睛柔柔亮亮全都是他。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只剩下柔軟。
柔軟到,再下一秒就想把她擁進懷中。
他想扯個笑,可是開口時還是自己的聲音又低又重,滿腔心動快要無法抑制,“林薏,現在是你沒睡醒,還
是我沒睡醒。”
她收回視線,低下了口,聲音小得像認錯,“對不起。”
稀稀落落的燈光勾勒著女孩纖瘦的背脊和脖子,她的發絲柔軟,束成馬尾也低落的垂下來,有幾分做錯事的垂頭喪氣,還有幾分怕被丟棄的可憐兮兮。
可她恐怕永遠不會知道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看到她出現在蘇城的心情。
那個望向自己時,一整雙溫柔明亮的眼睛里都是自己的人,執著一定要見他的人,在他很想很想見她的夜晚,越過千里出乎意料的出現在他的身邊,比起命運的安排,她更像是賜予的意外。
他的一顆心臟已經柔軟到說不出話,望著面前這個讓自己無論多少次釋懷,可是她只是想見他,他就再也沒法堅持的人,他這次好像真的再也沒有了任何抵抗。
柔軟到,好想此時此刻就把她擁進懷里。
不問風月,只見當下。
“林薏。”
他開口叫她的名字。
可她認慫的只嗯一聲,仍然低著頭不敢看他,可憐兮兮又垂頭喪氣的等著被罵。
可如果她抬頭,一定會看到他的眼睛,他全部柔軟的感情都在望向她,所有目光都在看她,濃烈的,熾熱的,真心的,不安的,貪戀的,全部全部的感情都在此刻看向她,能夠看見的也只有她。
只有他聽得見自己已經快要震耳欲聾的心跳聲,還有心臟里全部的柔軟,他這一次終于認了,徹底認輸。
他的確沒有辦法,也永遠不會再有辦法讓自己釋懷。
他伸出手,重重的揉亂了她垂頭喪氣的頭發,把她揉亂得像個慘遭欺負的小貓咪,從垂頭喪氣變為一臉錯愕茫然。
他再次開口,這次是心甘情愿認命,“我真的,只會輸給你了。”
永遠永遠,沒有辦法推開她。
永遠永遠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