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當然是。”陳曉得了他的令,高高興興地就要出去了,走前還沖他感謝“那我就走了啊,回頭你別跟老板告狀。”
隨著后廚的門關上,整個冬雨連天的店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門外,孤身一人的客人。可是那位客人這么早就來,在這種冰冷的天氣,真的只是為了吃一頓火鍋嗎。
原來,她是猜他在這里。
鍋里的熱水在冒著熱氣,仿佛要將冬日的寒意都驅散,將空氣里的冷都煮沸,化開冰涼,融為春水。
時間仿佛也溫吞而過,將他心臟上的傷痕累累一一撫平,他的痛苦,他的難安,都快要融化在溫水里。
他轉頭,望著空空蕩蕩的店里,唯一的一位客人。
隔著阻擋在她視線之間的門,望向了他二十幾年來,唯一但潦草收場的心動。
她安靜坐在那里,低頭不知道在看什么,她面前的湯鍋熱氣氤氳,將她的影子也模糊了許多,像夢里的每一個見到她的畫面,可她的確坐在那里,好安靜,比夢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好像上一分鐘還在告訴自己,最后一次看她,最后一次。
可是她只是想見他,他好像就完全沒法再清醒。
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她了。
那已經是數不清多遠的夏天,但又好像沒有過去多久,前不久的夢里,還跟她見過面,她的影子至今還會出現在他的每一個夢里,美好的,痛苦的,不安的,每次醒來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都會有巨大的落差感,因為無論是什么夢,她都只是在夢里,讓人沉醉,又讓人想要快一點清醒。
他動作熟練的煮好了面條,跟高一那年給林薏煮的第一碗面沒有什么兩樣,很簡單的做法。
而后他走出了后廚。
冬雨連綿,冰冷刺骨的砸在文和街的地面,鋪天蓋地都是雨聲,仿佛命運斷了線,串珠散落滿地,我們究竟是擾亂了命運的安排,還是遵從了命運的指引,才在這里重逢相遇。
從后廚到座位的這段距離,猶如奔涌不息卻凝固的河流,這幾步的路,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他早就已經選擇低頭認輸的靈魂,跨越幾年的歲月,再次走回了他的十七歲面前。
熱血難退卻,意難平,無論釋懷多少次還是意難平,即使滿手傷痕,可是還是無法抗拒本能,想要再次擁抱你。
是重逢嗎,是相遇嗎。
不是。
這是命。
這幾年反反復復想要釋懷,但是在這一刻快要溢滿胸腔的心跳聲,讓他沒有哪一個時候比此時更加清晰,他的心臟,好像,真的只會在見到她才跳動了,沒有人可以再成為他的唯一,只要一見到她,多少抑制壓下的心跳都會沸騰到再難理智。
她只是想見他,他就再也沒法堅持,這就是他的命。
周嘉也放下面碗,在林薏面前坐了下來,向后靠著椅子,懶洋洋的笑,這一面仿佛從前,“我說誰呢,一大早就來光顧我生意,原來是老同學。”
“好久不見啊林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