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幫忙把林薏的行李箱拉進來,放下時朝后廚看了一眼,“怎么這么早啊,我們的人都才剛醒呢,小姐姐一大早就想吃火鍋嗎”
陳曉給她倒了一杯熱茶,等她點完菜和湯底,進了后廚,遞給周嘉也,笑嘻嘻地說“別人都沒起,只能麻煩你了,我馬上催趙哥過來,肯定是天氣太冷睡過頭了,誰想到今天這么大早就有人來吃飯,稀奇。”
周嘉也接過單子的手停頓了片刻,倒是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鍋底依然下意識少放了點辣椒。
陳曉出去時,他也隨著望向了大堂里安靜溫柔的身影。
下著冬雨的火鍋店里太靜,靜到能聽到文和街冰冷墜落的冬雨,砸在地面,像命運的線猝然斷開,珠串散落了滿地。
他站在后廚,望著空空蕩蕩的大堂,任由想念侵蝕,不斷向著自己倒戈進攻,他在夢里見過無數遍想要回到從前的身影,外面冰雨連天,他的傷口卻在滾燙煎熬。
手掌心的疤很疼,疼到即使
早就已經愈合,仍然疼到日夜難抑。
是他傷痕累累的手仍然不想放棄,是他滿手傷痕愈合,獨留了掌心最隱蔽柔軟的地方一處疤痕。
是他想過無數次釋懷,可是一見到林薏,他好像又快要決堤。
那就再看她一會兒吧。
既然命運將她推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就再多看她一會兒吧,哪怕是躲在沒人知道的暗處,哪怕是以后也許不會再相遇。
最后放縱自己一次吧,最后允許自己的理智崩塌一次吧。
就這一次。
等她離開,再重新開始,好好釋懷。
他這次沒有像昨晚一樣離開店里,而是就站在后廚,沉默地窺探著自己夢里遙遠模糊的身影。
就當做是一場夢,等她離開,夢就會清醒。
可是他沒有等到夢清醒。
等到了陳曉回來,問他有粉條沒,那位客人說今天是她生日,想吃碗長壽面。
外面的雨漸大,冬雨冰冷地砸在文和街的地面,也砸在了他最柔軟的心臟,雨聲震耳,他卻感覺已經快要聽不清這個世界所有的聲音,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心底某個角落里開始崩塌的聲音。
陳曉見他不說話,又開口提醒“沒有的話我去跟她說聲”
許久后,周嘉也仰頭閉了閉眼。
他開口的嗓音已經低到沙啞,“有。”
他睜開眼,望著頭頂的燈,已經快要聽不清自己的理智是否還有回音“你去忙別的吧,等會兒我給她送去。”
今天天氣太冷了,本來以為這么大早,這種天氣不會有客人,陳曉巴不得開溜,但是畢竟這是自己的工作,客氣了一下“這不好吧”
“這里等會兒沒你什么事了,這么早應該也不會有別的客人,你可以繼續看你的電視劇。”周嘉也洗了手,關掉水龍頭,從柜子里拿出新的碗,停頓一下,回頭又對陳曉說“你確定,她說的是,想吃碗長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