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周嘉也沒看她,越過她就要回去。
劉晨藝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因為周嘉也這人,從來不會說重話,誰惹他他都不會說重話。
她試探著想要再次開口,這回,周嘉也停了腳步,轉過來看向她。
那雙無論什么時候都笑著燦爛像太陽的眼睛,在這片如金色般亮的走廊里,冷得讓人發顫,只這一眼,多一秒都不想再看到她,低冷的聲音再次從他的喉間發出“從我面前滾。”
那天下午上完課,他哪也沒去,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覺,一動不動,仿佛渾身的力氣都沒了。有朋友來找他打球,趙磊知道情況,幫忙推脫過去。
等到教室里陸續沒人了,周嘉也悶不做聲站起來,沉默徑直去了那個班的門口。
下午放學,教室里的人大部分都走空了,該吃飯的吃飯去了,他就倚在門口,朝里望著那張空桌子。
直到過去不知道多久,很多吃飯的人都回來了,有人認出他,跟他打招呼,問他來這里干嘛,他也沒了往常那點勁頭,只低淡地說找人。
許多人陸陸續續回了教室,走廊和樓梯又靜下來許多。
等到樓梯里終于再次傳來腳步聲。
周嘉也轉過頭,終于看見了沉悶內斂的女孩低著頭從樓梯走上來,她很瘦,瘦得可以用單薄來形容,像是常年沒有好好吃飯的那種瘦。
運動會那天之后就沒見她,可她抬起頭看到他的那一眼,好像還是和從前一樣,盈盈亮亮的一雙眼睛望向他,像月牙灣,盛滿了所有讓人想要柔軟下來的地方。
所有的焦躁,不安,緊張,害怕,恐懼,在好好見到她的這一刻,全都安放下來,只是,重重高懸而下也帶來虛弱下墜的無力感,走向她的每一步,都像才從沸水里撈回快要死去的心跳。
是墜入愛河嗎。
好像是吧。
周嘉也從樓梯慢慢走向她,而她仍然好安靜站在那里,柔柔亮亮看著他,空氣安靜,風也安靜。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可是耳邊仿佛已經響起她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無數遍回放的聲音,她每次都會好認真,咬字清晰地叫他的名字。
周嘉也。
因為只有周嘉也這么好啊。
是墜入愛河嗎。
是吧。
可是在他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反常是因何而起,就先一步,在少年情竇初開的心上割下一道又一道刻痕。
那種本該讓人怦然心動的心跳,在他的第一次體會,帶給他的最大感覺,是痛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