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鈍片刻,緩緩很輕地點了下頭。
因為周嘉也那天把第一給她,他好奇,想知道她跟周嘉也是不是很熟,可是很熟的話,平時又沒見過,于是他繼續問道“是不是運動會那天那個”
可是他這么一問,溫柔安靜的女孩,像是忽然受了刺激,渾身不受控制的因為恐懼而顫抖后退,瞳孔緊縮,后腦猝不及防撞到了后面的墻,咚的一聲,嚇得他不知所措。
那一聲聽起來就很疼,可她好像沒有察覺,仍然陷在自己無法抑制的恐懼和顫抖之中。
趙磊也被她這樣嚇到了,慌得不行,他連忙想去扶她,校醫也察覺情況不對,過來搭把手,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才松了口氣。
校醫勸他先回去,他也不好再待在這里,可是出了醫務室的門,他仍然有點驚嚇,不安地站門口一會兒想聽聽
怎么回事。
然后就聽到了校醫和林薏的對話,心理疾病。
只是他站門口很快就被發現,他也沒法再聽下去。
回去后,周嘉也問他東西借來沒有,他這才發現,自己送人去醫務室,借東西這茬全忘了。
周嘉也給他一個眼神,“讓你借個東西都這么沒譜。”
說完就要起身自己去。
趙磊跟他一塊兒,替自己辯解“真不是我的錯,當時他們班有個女生暈倒了,我給幫忙送去醫務室,忘拿了。那女生你也認識,就是那天運動會的趣味項目,你把第一送給她那個。”
“誰”周嘉也腳步驀然停了。
原本懶洋洋一副懶得聽他辯解的樣子,忽然變得渾身都緊繃,神色又深又重,趙磊嚇一跳,“就、就是那天運動會”
“她為什么暈倒”周嘉也著急打斷問下去。
“低血糖,校醫說她是低血糖,還在醫務室里輸液呢。”趙磊見他神色不對,看了看周圍的人,湊近點壓低聲音跟他說,“我還聽校醫說,她可能,需要看看心理醫生,我也沒太聽清,不過我想起來我去他們班借東西的時候,他們班氣氛不太對,當時她過來把東西遞給我,從那走過,也沒人讓她,像是故意為難她似的,她連說了好幾聲讓一讓,那些人還堵在那兒,還有個女生語氣特難聽說你不會自己從桌子上爬出去啊,沒看我們這么多人在這里聊天嗎,我看情況不對就自己過去拿了,然后她就有點站不住暈倒了,那些人也沒人搭理她,我和他們班班長一塊兒送她去的醫務室。”
趙磊說了半天,觀察著周嘉也的神色,見他眉頭越皺越緊,那股低沉的不安和緊張到了極點,渾身的緊繃像是只是為了克制自己的失態,旁邊路過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全沒看見,腳步很快。
到了他們班門口,班里的人都往他身上看,他誰也沒注意,徑直叫了他們班長出來。
那天是趙磊認識周嘉也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見他那樣。
下午的光線正盛,帶點春末轉夏的溫熱,走廊被下午斜照進來的光線照得很亮,周嘉也就站在那片亮里聽完,背脊有些無力地后靠在墻上,任由落在他身上的光線如刀,亮得好像,要活生生剖出一顆明亮熱烈的心,讓這顆心在沸水里蒸煮到死亡。
快要上課,他們也得回去。
趙磊有點擔心他,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正想問他還好吧。
這時候教室里劉晨藝出來,她是想看看周嘉也還在不在,沒想到他真的還沒走,開口打算跟他緩和一下關系。雖然之前是她做得不對,但是周嘉也人好,不是那么小心眼,再加上他們初中就認識,有老同學的交情,她想說點好話挽回一下。
可她才開口一個字,連他的名字都還沒有叫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