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那漫天煙花里抬起頭看到我出來,他按滅了手機放到一邊,神情又恢復溫和,去拿吹風機幫我吹頭發。
他有一雙很好看的手,指節分明,動作小心柔和的撥弄著我的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顯得很大聲,我只能聽到吹風機的暖風聲,還有他時不時撥過我脖子皮膚的手指。
這幾天真像一場夢,早上一睜開眼就能看到他,想要找他只需要滿房間找一遍,實在找不到就大聲喊一聲他的名字,他會遠遠的答應我,然后過來抱我。沒穿襪子會被他兇,吃飯的時候沒有胃口,他會哄著再吃一口,他也不是完全溫柔,連哄帶騙還會兇,跟欺負小孩沒區別。
他依然有點雞毛蒜皮的潔癖,刷了牙才能親,洗了澡才能在他懷里亂蹭,有一次吃了水果只擦了手但是沒有洗手,想去抱他,被他用力拽著去水龍頭下瞪著洗了手。
可他對我生氣也就只能到這個程度了,不管多兇,只要多叫幾聲他的名字,他就心軟到沒轍。
他會陪我玩游戲,陪我看書,哪怕我很無聊的蹲在地上看螞蟻,他也會在一邊陪我,還會講些聽起來很有趣的事,他講得煞有介事,等我信了,他很欠揍的說你怎么這都信了,然后我氣得追著他滿店的跑,我追不上他,他一邊躲一邊招惹我,說他就是站在原地不動都抓不到他。我讓他有本事就站原地別動,他就真的站著沒動,我以為他又是壞心眼的詐我,等我過去他就會迅速跑開,所以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飛速的朝他撲過去,可他那次真的沒有躲,結結實實的接住我,抱了個滿懷,他擁著我的腰,在我耳邊笑得更壞,他說薏薏,白天在外面矜持點行嗎,回了房間再這么主動。
他有時幼稚,有時溫柔,有時壞得讓人上癮,像是十五歲那年就遇見的周嘉也一直在我身邊,我們一起上學,一起高考,一起畢業,過了年,一起回南苔。
網絡上發生的一切與藝人周嘉也有關的事,都離得很遠。
可是我們都知道,那才是真實,南苔才是一場夢。無論夢里有多寧靜,遲早都要醒來面對。
他幫我吹好了頭發,把吹風機放回去,拿過梳子幫我梳著頭發,窗外的煙花仍然在綻放,我看到旁邊的桌子上,他的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他從前都是設置震動,但是這段時間在南苔,一直都是靜音。
我仰著頭看著他在我的身后給我梳頭發,他注意到我在看他,扯了下唇,語氣卻漫不經心調侃我“老實點兒,等會兒有你看的時間。”
“周嘉也。”
“嗯”
“耳釘是高三畢業那年戴的嗎”
他掃我一眼,“嗯。”
“你什么時候回去啊”
梳子停頓了一下,他似沒聽見,繼續梳了下去。
“周嘉也”
“小也”
他始終沒有理我,直到頭發梳完,他把梳子放回去,拿起我洗澡時摘下來的項鏈過來給我戴上。
他撥弄了一下項墜,而后向后靠進了沙發里,他閉了閉眼,這才低聲回答我“你別老是趕我走行嗎。”
他沒再說話,閉著眼靠在那里。
身后的煙花綻放又墜落。
我和他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有窗外的煙花在夜空中的聲音。
很久后,他向我靠過來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耳垂上有一粒很小的痣,顏色很淺,只有靠得很近的時候才能看見。
我捏了捏他的耳垂,很輕的聲音,怕他難過“我不是趕你走,只是你真的沒有必要太浪費自己的時間,你這次回來已經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