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橘金色的霞光卷著醇暖的和風,奔涌傾瀉,淹沒了響晴春日里浩蕩繁華的喧囂,在半暗不明的天地間游蕩流憩。
京都古老的街道上掛著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比黃昏更加繾綣的輝光倒映在青石板上盈著清亮水光的小水凼上,黃澄澄,亮晶晶,像不小心跌落人間的星光。
兩側江戶時代遺留下的町屋鱗次櫛比,錯落有致,穿和服和西裝jk制服的男男女女同時在這條街道上穿梭,頗有種時空交錯的恍惚感。
“知道了知道了”
嘴里吃著東西的五條悟漫不經心、含糊不清地敷衍著班主任夜蛾,隨即掛掉電話從紙盒中拈起一個鮮奶泡芙扔進嘴里,唇齒輕輕一壓柔韌酥皮里綿軟香甜的奶油便迸涌出來。
好甜。
要是瞳也在就好了。
她會喜歡這個口味的吧
她會喜歡這個口味的。
剛從五條本家出來又要緊趕慢趕順帶去執行任務,心情不爽的五條悟有些分神地想到。
春日里特有的熏暖香氣的和風撲面襲來,櫻花樹開得絢爛,粉色的花朵在夕暉的照耀下愈發艷麗奪目。
野貓成群結隊,發春的貓咪們在荷爾蒙的驅使下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在求偶的春季里從早到晚地發出躁動急切的發、情聲。
一對圓滾滾胖乎乎的小貓咪緊緊貼在一起,互相沒完沒了地蹭來蹭去,連尾巴都勾勾搭搭,兩條頗有靈性的貓尾巴還時不時彎曲著尾尖碰在一起比出一個大大的愛心,趾高氣昂地從單身喵五條悟眼前走過。
看著街景吃著甜品的五條悟“”
路過他也就算了,說不好是巧合還是故意的,其中那只毛茸茸圓嘟嘟的白貓轉過頭回望了正孤獨一人吃甜品的五條悟,大大圓圓的藍色瞳孔里充滿憐憫。
和它一起貼貼的小黑貓輕輕喵了一聲,白貓就又掉回頭蹭了對方圓圓的小腦殼,兩只胖嘟嘟的小貓咪就又恩恩愛愛地并肩離開了。
莫名感到被一只貓給嘲諷了的五條悟“”
嘴里的泡芙都不甜了。
雞掰貓氣不打一處來。
可惡啊,這兩只又小又壞的貓咪怕不是御三家的爛橘子特意派來氣他的吧
特級咒靈都沒傷他傷得這么深
氣得五條悟直接一個疾行,將兩只好像長在一塊黏黏糊糊的情侶貓咪手動拆開,嘴里還振振有詞。
“不許貼貼”
“你們這個年齡段正是學習的年齡,怎么可以談戀愛”
“小耗子抓了嗎,小魚干攢多少了,怎么可以談戀愛”
之后直接圖窮匕見,干脆裝都不裝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
大有老子不脫單你們也別想脫的架勢。
被不做人了的雞掰貓拆散的小貓咪“”
我能脫單我先走,誰陪你做單身狗。
好在輔助監督這個時候出來了。
一眨眼的功夫沒盯住,偌大一只的雞掰貓就不見了,輔助監督急得團團轉,大聲喊著五條悟的名字,雞掰貓只好遺憾地放過了貓貓們。
因為五條悟說要停下來在新開的甜品店試試味道,輔助監督才乖乖地將車停了一會,等到處逗貓惹狗的雞掰貓回來后才重新踩動油門。
京都古老美麗的街景在汽車的疾駛下漸行漸遠。
“回去的時候記得提醒我再買一份這個,”將已經空掉的紙盒扔進車內的垃圾桶里,這位以任性出名的年輕家主仿佛忽然間想起什么,突如其來地笑了起來,露出有幾分孩子氣的尖利犬齒,“回去給瞳當伴手禮,她肯定也會喜歡這個口味的我們倆對甜
品的品味太一致了,沒辦法,這就是所謂的天生一對你說是吧”
和五條家有那么一點拐七拐八血緣關系的輔助監督“”
雖然他并不是很理解五條悟的邏輯難道喜歡甜點的品味一致就是天生一對了嗎這樣的話,那些廚藝超群的大廚豈不是可以兼任婚姻介紹所的工作,將喜歡自己廚藝的老食客一一配對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對著這位恣睢的特級咒術師講,輔助監督嘴角扯出一個營業微笑,誠惶誠恐。
“您說的對。”
開玩笑,雖然血緣關系遠得已經不再冠以五條的姓氏,但仍然算是五條派系的輔助監督很清楚這位看上去嘻嘻哈哈、不著四六的六眼家主并不是自己可以隨意反駁的對象。
望著后視鏡中那個神態放松、因為想著什么而柔和微笑的白發少年,輔助監督想起剛從五條家接他出來時的那副臉色,暗自松了口氣。
看上去比那個時候要緩和不少。
雖然只是在門后等著,但那時就連一向有些情感遲鈍的輔助監督都有些察覺了。
五條悟和家中長老們鬧得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