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揚將目光從報紙上挪開,看向對面墻上的掛鐘,吩咐道“阿煜還沒起床,上去看看。”
“是。”廚娘應聲,正要轉身,又被叫住了。
“我自己去叫吧。”林正揚放下手中的報紙,緩步走上二樓。
來到兒子的房門前,他抬手敲門“阿煜,起床了沒”
門內一片寂靜,毫無回應。
林正揚眉頭一皺,心頭浮現出不好的聯想,當即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阿煜你沒”話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隆起的床上,瞳孔震動。
初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爬上大床,兩個青年相擁而眠,一個人完全縮在另一個人懷里,即便有被子的遮蓋,也不難猜出底下的姿勢究竟有多親密。
與此同時,房間里的響動也驚醒了林煜,他迷迷糊糊地抬起臉,轉頭望向聲音來源處。
一秒、兩秒、三秒
朦朧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試圖撐起上半身,結果搭在腰間的手一用力,又將他拖回了溫暖的懷抱里。
“還早。”賀沉低下頭,嗅了嗅他的發頂,嗓音帶著剛起床的慵懶沙啞,“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林煜使出吃奶的勁兒推他,當著父親的面不敢太大聲,“起來你先放開我呀”
賀沉收緊雙臂耍賴“不放。”
“你們”林正揚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怎么睡在一張床上”
賀沉倏地睜開雙眼,和林家家主嚴厲審視的目光對上。
幾秒后,他松開懷里的人,禮貌問好“林叔叔,早上好。”
“父親。”林煜迅速坐好,有些心虛地垂眸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袍。
“林叔叔,是這樣的”賀沉神情自若地開始解釋,“我怕那東西夜里附在我身上,所以不敢一個人睡。”
林正揚眉心擰成川字“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已在你房內設下陣法。”
“主要是我比較害怕。”賀沉抱歉地笑了笑,“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假如那東西夜里突然出現,也能拖延一些時間。”
“行,你們先起來吧。”林正揚接受了他的說法,面色稍霽,“下來吃早餐。”
林家家主為人嚴正古板,多年來潛心鉆研修行,對當下潮流新奇之事并不了解,因此只是覺得兩個孩子抱在一起的姿勢過于親密,倒也沒仔細往深里去想。
洗漱完畢后,兩人下樓去吃早餐。
林家習慣吃中式早餐,賀沉動作優雅地剝了一只雞蛋,放進身旁人碗里。
林煜用筷子夾起雞蛋,自然地咬了一口。
林正揚一直暗暗觀察著兩人的動作,見狀清了清喉嚨“昨夜有沒有什么異常”
“沒有。”林煜搖頭,“夢里和現實都一切正常。”
林正揚冷笑一聲“算那孽障識趣。”
“可我們”林煜蹙了蹙眉,“我們還要回學校上課,總不能一直待在林家。”
他的態度并不樂觀,因為那東西本來就會隨機出現,昨夜的平靜根本不能代表它真的害怕林家。
林正揚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道“小賀,你之前有沒有過什么特殊的經歷”
“特殊經歷”賀沉放下碗筷,“您是指哪方面”
“比如說化險為夷的經歷,遇見過隱士高人,或者身上帶著什么特別的東西。”林正揚一一細數。
賀沉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表情有些遺憾“并沒有。”
“那就怪了。”林正揚盯著他的臉上下打量,“那為何你能將阿煜從那孽畜手中喚醒”
“我”賀沉微訝,“什么時候”
林正揚回道“你們第一次見面時,阿煜沒跟你說過嗎”
賀沉轉眼看向身旁人“有這回事嗎”
林煜咽下口中的食物“有這回事,我忘了跟你說。”
“阿煜說只要在你身邊,他就不會夢見那孽畜。”林正揚渾然不覺,將兒子出賣得一干二凈,“由此看來,你身上一定有某種特殊的東西,只是你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