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那東西糾纏了十多年,林家沒有任何人能幫他脫離噩夢。
但如今那東西凝出實體,也許父親會有辦法,至少能保護賀沉不受傷害。
“你說什么”林正揚臉色大變,一把握住兒子的胳膊,“什么時候的事”
林煜吃痛,不由往后躲了一下。
林正揚意識到自己用了太大力氣,連忙松開手,語氣焦急地追問道“阿煜,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先別急。”林煜神情冷靜,“至少我現在還好好地站在這里。”
隨后,他將萬圣節前夜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父親,當然省略了那東西對他的胡作非為。
但因為這一重要省略,有些事就說不通了。
“那孽畜為何會上一個普通人的身”林正揚臉色極為難看,“它纏著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林煜抿了抿唇,一時無言以對。
他總不能告訴父親,那東西瘋狂偏執地將他劃為它的所屬物,一逮到他就又親又咬又舔,像是要將他全身都打上自己的標記。
“過去那孽畜躲躲藏藏,縮在你的夢里,我們奈何不了它。”林家家主向來泰然沉穩的眼神變得狠厲,“但如今它凝出實體,我定然不付一切代價,要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幾日后,a市警方偵破了一起大型器官販賣案,解救了數位尚未被摘除器官的少男少女。
根據犯罪分子的供認,警方分別找回了周崇的頭顱和四肢,以及埋在土里的半截身體。
但心臟和腎臟已經被移植到了病人身上,無法再取出來。
尸體慘不忍睹,林煜請入殮師將找回來的身體部位進行縫合,勉強還原了完整的尸身。
隨后他們來到醫院,準備在病房內進行招魂儀式。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燒的是周崇的籃球服。
林佑謙點燃立香,默念招魂咒語。
幾秒后,直立上升青煙似乎被風吹動了,緩緩匯聚流向一個方向。
“來、來了。”林佑謙看著香煙說道。
話音剛落,林煜已經看見一道鬼影出現在病房內。
與上次那半截可怕的樣子不同,這次的鬼影有了頭顱和四肢。
雖然到處都是猙獰的縫合傷口,腦袋似乎也搖搖欲墜,但至少是完整的身體。
那鬼影一見到躺著的人,兩行血淚就從眼眶里流了出來,想撲到病床上去。
“等等”林煜出聲阻止他,“別太激動,小心剛縫好的頭又掉了。”
周崇停在半空中,慢慢飄到病床前。
盡管醫院了最好的醫療設備,但昏迷了半個多月的人,依然消瘦了許多。
血淚連綿不絕地往下流,周崇張口想要喚一聲“哥哥”,卻無法喊出聲來。
他轉過頭看著林煜,無聲地問“哥哥為什么會這樣”
“人在受到重創時,靈體會產生不穩。”林煜說出自己的猜測,“也許在那一瞬間,你哥哥冥冥之中意識到,你出事了。”
人們常
說血濃于水,親兄弟之間總會有某種無可名狀的心靈感應。
對于周政來說,弟弟不僅是他最后的家人,也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撐。
在意識到自己已經永遠失去弟弟時,他選擇沉睡下去,只要不醒過來,就不必面對現實,還可以和家人在另一個世界團聚。
周崇不斷搖頭,那層縫在脖頸上的皮幾乎快要斷開。
賀沉低低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哥哥真的活不下去了”
周崇愣住,含著滿眼血淚重新望向沉睡的哥哥。
看著他的模樣,林煜有些遲疑道“如果讓周崇附在我身上,這樣他就可以和周政說話了。”
“不行”一旁的林佑謙頓時大聲喊道,“這這這、這太危險了”
林煜是至陰的體質,什么妖魔鬼怪都在覬覦,而周崇已經成了鬼,萬一被上身后出現什么意外,自己根本沒有能力護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