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接下來不是自己一個人,林煜放心下來,耐心等待。
新死的靈體一般很弱,即便因為怨氣化作鬼,也暫時無法離開自己死亡之地,所以陳森森一定會再來找他。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等到了半夜,也沒等來陳森森的鬼魂。
“又睡不著了”黑暗中,對面床鋪傳來熟悉的嗓音。
林煜靠在床頭,眼睛盯著窗外“嗯,有點。”
“那”賀沉拍了拍床,“要不要過來一起睡”
“不用。”林煜想也不想地拒絕道,“我馬上就睡了。”
昨晚他是因為毫無心理準備突然被嚇得厲害,再加上想測試賀沉究竟有沒有特殊體質,才會和他擠一晚上。
但今天在科技樓發生的事又說明,賀沉好像并沒有什么特殊。
而且,宿舍這床兩個人睡實在太勉強,他到現在還覺得腰有點不舒服
“好吧,如果害怕的話就上來,我會給你留位置。”賀沉似乎笑了一下,補充道,“前提是你不許再踢我的鼻子。”
“那只是意外。”林煜立即反駁道,“我平時睡覺姿勢很正常。”
他家里兩米的床,他可從來沒滾下去過。
賀沉不置可否“是嗎”
話說到這里,宿舍重歸安靜。
林煜無聲地打了個哈欠,實在是熬不住了,倒頭睡下。
陳森森今晚應該是不會來了,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然而這一夜,林煜睡得并不安穩。
他在夢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陳森森墜樓的過程,他看見陳森森身體破碎地趴在地上朝他伸出手,張大的口型仿佛在說“救我”。
“林煜,林煜醒一醒。”
溫柔好聽的嗓音由遠及近地響起,林煜費力睜開雙眼,失焦的眸底倒映出一張神色關切的俊臉。
“又做噩夢了”賀沉站在床邊,微涼的大手覆蓋他的前額,“沒事,醒來就沒事了。”
鴉羽般的長睫顫了顫,林煜微微仰起臉,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的額發被汗水打濕了,臉上幾乎沒什么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脆弱感。
賀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輕聲問道“夢見什么了,能和我說說嗎”
“我夢見”林煜側過臉,“夢見陳森森向我求救。”
賀沉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你和他關系很好”
“不是。”林煜搖了搖頭,“點頭之交,但陳森森曾經幫過我。”
他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很難有機會接受別人的幫助,所以他受過的每一份好意,都會牢牢記在心里,并找機會加倍還上。
畢竟非親非故,別人沒有義務幫他。
“原來如此。”賀沉嘆了一口氣,“那真是太可惜了”
陳森森不來找他,林煜只好主動出擊。
他帶著賀沉再次去到科技樓,卻驚訝地發現警戒帶已經被撤了,有學生正在往科技樓里走,像是什么事故也沒發生過。
林煜微微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可能是已經調查出結果了。”賀沉說出自己的猜測。
林煜立即打開微信群,果然見禁言的班群里出了新通報。
他迅速掃了一眼,通報上說警方調查結果顯示陳森森原先就有抑郁傾向,最近生活壓力過大,導致一時想不開輕生跳樓,并且學校緊急組織了心理疏導課程,有需要的同學務必主動前往,尋求老師的幫助。
“這就結案了”林煜眉心越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