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壺不開提哪壺,林煜眉心擰得更深,轉身往床邊走,嗓音冷下來“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喝完牛奶又吹了會兒風扇,林煜躺在真絲面料的床單上醞釀睡意。
意識朦朧間,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濃稠的黑霧,他立即意識到,那個東西又進他的夢里了。
從一開始的恐懼到如今的淡然,誰也不知道這么多年他在夢境中經歷過什么。
不過那東西也只能在他夢里進行威脅恐嚇,無法真正傷害到他。
林煜冷笑一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打算就這么熬到醒來。
但那東西顯然不允許他這樣挑釁自己,下一瞬,從黑暗中憑空探出數道黑霧。
那些黑霧如同一條條粗壯的黑色觸手,急速翻滾扭動著朝他襲來,瞬間就纏上了他的四肢和脖頸,將他呈大字型吊在半空中。
“咳咳”林煜咳嗽起來,也不做無謂的掙扎。
但捆縛他的黑霧仿佛有了實體,黏膩濕滑的觸感實在是惡心,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惡不惡心”
話音剛落,纏著他的黑霧似乎變得狂躁起來,脖子上的那道黑霧更是猛然收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林煜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單薄的胸膛本能地挺起,又被裹在胸前的黑霧強行壓下,微弱地來回起伏。
這種窒息的感覺他并不陌生,但這東西每次都會在緊要關頭放過他,好似只是享受他的恐懼和掙扎,并不會真的要他的命,而他醒來之后一切也都會煙消云散。
簡直就像是某種惡趣味
林煜闔上雙眸,下頜被迫高高揚起,露出纖長脆弱的脖頸。
近乎獻祭的姿態,又美又絕望。
十幾秒后,扼住咽喉的黑霧松開,林煜的心跳停滯了一瞬,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皮膚本是蒼白如雪,卻因咳嗽顯出病態的紅,與纏繞在周身的黑霧形成了一種詭異又和諧的畫面。
美得令人心驚。
喘勻氣后,林煜以為今夜的噩夢到此結束了,下一瞬,纖瘦的身體驀地繃直了。
他貪涼,洗完澡穿的是真絲睡袍,攏上后只在腰間松松系了個結。
而此刻,纏在他腰間的那道黑霧竟然
“滾開”林煜咬緊牙關,罵道,“滾”
那黑霧置若罔聞,靈活地鉆了進去。
臉上好不容易消褪的紅再次浮現,林煜狠狠心,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
三尖血可以驅邪,以舌尖血陽氣最盛,他沒有靈力無法用咒,但他可以咬破自己的舌尖,百試百靈。
果不其然,舌尖血噴出的下一秒,林煜驟然睜開了雙眸。
黑暗中,渙散的眸光尚未聚焦,他慢慢喘著氣平復心緒。
良久后,林煜用手背擦了擦額側滲出的汗,輕聲罵了一句“變態。”
罵完又覺得喉嚨不舒服,他正準備下床喝口水,上半身一動,察覺有哪里不對。
動作頓住,林煜垂眸望向自己散開的睡袍,倏又掀開了眼睫。
厚重的窗簾阻隔了月光,臥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但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角落那團墨黑隱約像是涌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