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野茫然地看了看蹲在旁邊的風見,又看了看一條腿插在雪里單膝跪地的自己。
好像是有點冷。
那就換一條腿吧。
接下來風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后輩抬起右腿,但又把左腿跪了下去。
“那個,蓮野啊,你要不像我一樣蹲著吧。”
“不用不用。”漫畫里的主角無論什么時候都是單膝跪地,有人看他們蹲著過嗎
風見裕也表示無奈,在他正感嘆蓮野君小時候一定沒被長輩提醒過要愛護膝蓋時,下一秒的懷里就被塞進去兩瓶飲料。
“幫我拿一下,前輩。”
“喂喂蓮野,你怎么躺下了注意”保暖。
冬季,地面冰冷刺骨。巷子雖然很黑,但只要躺在地上,視線就可以輕松越過黑漆漆的圍墻,看到主街上霓虹閃爍的高樓頂端。
薄荷酒眨眨眼。
還真是奇妙的感覺。
被注射肌肉松弛劑后的人僅有眼睛可以活動。躺在地上一點點瞳孔渙散,光明近在咫尺,卻無法呼救,直到燈光也變得抽象扭曲,最終走向死亡。
“前輩,您有體驗過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卻無法求救的感覺嗎”蓮野誠突然問。
相信只要體驗一次,就會永生難忘。
“你指的是”風見皺眉,悄悄按下手機的收音模式。
蓮野誠起身“犯人就是想讓大家體會這種感覺,絕對不是簡單的報復社會。”
“兇手應該是在”
“懲罰。”這是蓮野誠。
“懲罰。”這是風見的耳機中的另一個人。
風見裕也呼吸一滯,蓮野竟然與降谷先生的想法一致
“用懲罰的方式讓他人體會到自己的痛苦,換一種說法就是以牙還牙。”蓮野誠仰起頭。
這種感覺還不錯。日本盛產偵探,他曾經也試圖想象過那是種什么樣的感覺,今天竟然真的體驗到了。
“好了,今天的工作完成。來的時候我記得前面有家關東煮還不錯,去吃個宵夜吧。”蓮野誠打了個哈欠。連續的思考讓他三小時前在警察廳食堂吃的食物已經消耗光了。
風見覺得要適時的提醒一下后輩不要過于得意忘形,叫住他“蓮野,像吃宵夜這種話題以后要先詢問前輩的意見。”
蓮野誠立住兩秒鐘,回頭甩了下短發,提高語調,輕哼一聲“啊啦有什么關系,前輩不是會讓著我的嗎”
“欸,說的也是”風見豆豆眼。
貝爾摩德教過,日本的職場水非常深,面對批評,撒嬌著反問回去一定沒錯。薄荷酒找到了案件線索一時心情好,就給風見來了段貝爾摩德反復逼著他練習的教科書式橋段。
風見裕也看著這個后輩,心情復雜,甚至產生一個突兀的想法。
是的吧。
蓮野這個人一點都不是什么純良的職場小白兔,絕對不是
偉大的誤人子弟千面魔女正在優雅地享用紅酒牛排,忽然打了個噴嚏。她看向遠方,腦中回想起那個10小時速成的便宜徒弟。
如果不是看在薄荷酒手里的漫畫的份上,她還敢教的更敷衍一點。
兩人來到一家關東煮店里,打開店門,周身的寒氣瞬間被驅散了。香噴噴的熱湯讓身上暖和起來,醉漢們的聲音一層蓋過一層。在這樣的氛圍下,交談反而不需要多隱蔽也不不用擔心被聽見。
是時候和親愛的考官大人匯報一下情況了。
“犯人是在懲罰受害者。”溫暖的店里,蓮野誠肯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