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橋立馬反應過來,他應當是看到了自己壓在下面的紅包,抿嘴笑了起來“是啊,便宜你了。”
她今天穿一件米黃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下來,柔順地垂落在肩頭,身上沒有任何首飾,沒化妝,光照下,有一層天然的瑩白。這樣靜靜坐著的時候,她周身都是乖巧的學生氣,可那張臉太過明艷生動,將她靈魂里真正的部分悄悄露出來了一點。
商時舟突然就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其實早就看見她了,看她的裙擺被風吹起,她倦怠地抬手,向馬路的另一邊扔去一個可樂罐。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為什么剎車踩晚了。
這種餐廳上菜都快,服務員放了個沙漏在桌子上,說里面的沙子漏完之前如果還沒上菜的話,就免單。
然后商時舟就看到舒橋探頭探腦地把手挪到了沙漏面前,左右晃晃,往下抖抖。
發現沙漏的流速沒有任何變化后,她有點泄氣地松開手“沒意思,還不如有些餐廳里,跳起來能夠著兩米八的線就免單呢。”
“你能夠著”
舒橋搖頭,說得理所應當“當然不能。但我喜歡看別人跳。”
又說“你想想,如果這餐廳里的人點完菜以后就開始坐在這兒搖沙漏,比誰搖得快,豈不是比干坐著等要有趣”
說完又笑,顯然是聯想到了那個畫面。
商時舟也順著她笑。
因為他發現她笑起來的時候,右臉有一個酒窩。
還發現這姑娘緊張的時候,話就會不自知地比平時更多一點。
菜上來之前,舒橋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一走,對面空空蕩蕩,顯然出來就只拿了個手機,連個包都沒帶,隨意得很。
意識到這一點,商時舟心頭的那點兒郁氣也散了。
也沒想到她半天沒回來,整個餐廳連同整條街的華燈都驟而一暗。
天地失色,原本稀疏的喧囂聲變大,幾桌客人都躁動不安,詢問出了什么事。
餐廳經理連聲安撫大家,說正在核實情況。
黑暗之中,突然有女生尖叫了一聲,然后是一片杯盞碗筷落地的碎裂聲,引得更多驚呼。
舒橋剛剛抹黑走出洗手間的門,聞聲很是嚇了一跳,覺得碎裂聲有點近,于是往回退了退,同時去摸手機,想要打開手電筒照亮,以免踩在碎渣上。
點亮閃光燈的同時,她看到面前模糊的路上,有人踩著一地狼藉的碎屑大步向她走來。
下一刻,她整個人都被熟悉的氣息包裹。
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懷抱。
商時舟一手撐著墻,將她護在身側,借著寥寥的夜色看她,他來得這樣急,真正見到她,卻又什么都不說,只摸了摸她的頂發“沒受傷吧”
舒橋搖頭,突然慶幸夜色掩蓋她因為他的靠近而燒紅的耳廓“你過來干什么”
“看看你。”
仿佛預感到了什么,舒橋的心跳得很快“這么黑,你能看見什么”
商時舟似乎是笑了一聲“看你還想不想給我介紹一個。”
然后,他低下頭,吞吐出的氣息幾乎能觸碰到她的肌膚。
“比如你自己。”
他離她很近,近到說出的話都像是耳邊的呢喃。
有輕微的電流聲,歌聲比燈光先響起,餐廳的經理說是已經開了備用電,請大家安心用餐。
她抬頭,看清他灰藍色的眸子。
歌單循環,又到了最初的那首歌。
「誰會在她耳邊說她從未聽過的
陌生語言」
歌詞里的問題,在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