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見月從院中出來的時候,天色尚早,離晚上正式的柱合會議還有一段時間,她便打算先回附近自己的宅邸一趟,換件衣服。
任誰吐血吐成那個樣子,都不能保證自己的衣物還可以保持干凈整潔,即使鬼殺隊的隊服耐臟抗造,可架不住見月依舊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畢竟這幾天一路奔波,剛回到本部就被拉來開會,可沒有時間好好洗個澡,她都覺得自己發餿了。
“怎么就你一個人,不死川呢”
剛走出門口,見月就聽見一旁傳來錆兔的聲音。
轉過頭,便看見他倚靠在墻邊,雙手交疊于腦后,側頭微微看向她,身后是白墻墨瓦,碧藍天空,好一副瀟灑自在少年郎的模樣。
“實彌去拜見主公大人了,估計還是因為他弟弟的事吧。”
見月低低嘆了一口氣,走到錆兔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將大半身子靠在墻上,抬頭望天,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方才屋內的那一幕。
有著雪白發絲的少年,不,應該說是青年了,遙望著遠方的天空,寬厚的脊背倔強地挺直著,從不曾有一瞬懈怠,仿佛他天生便是這般堅強不屈,頂天立地。
若她沒有聽見那句隱于風聲中的“就如同我的母親”,大概也是會這么認為的吧。
可她偏偏聽見了,也看見了,面前之人一直小心掩藏在強硬兇狠外表下的一抹,令人動容的脆弱。
見月對不死川的過往其實并不太清楚,模糊中只是大概認知到,對方除了不死川玄彌這一個弟弟外,再無別的家人。
或者說,鬼殺隊的大部分人,都曾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永遠失去了他們的家人。
人類的幸福往往雷同,不幸卻各不相同,在鬼殺隊,大家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不去談論自己的過往。
這是第一次,見月聽不死川提及他的母親,而且,是在意識到對方的母親被轉化為鬼之后。
每一個劍士在培育期間,便會了解到一個常識,那就是對于惡鬼來說,特別是剛剛經歷轉化,極度渴望血肉的惡鬼,在他們的認知中,血親的血肉要比陌生人更加吸引他們,關系越近,誘惑力越是強。
更何況不死川可是頂級的稀血體質啊。
即使不在現場,可這么多年獵鬼的經驗已然告訴她,事情的發展走向會是什么樣的。
見月安靜了下來,在極致的哀傷沉重面前,任何安慰的話語也只會顯得蒼白無力,她能做的,也只有重新抬起對方的手臂,默默幫他把傷口處理好。
并在心里暗自許諾,這樣的悲劇,將會在他們這一代終結,她決不允許,鬼舞辻無慘再茍活于這個世界上。
記憶回籠,見月收回目光,看向錆兔,問道
“那你呢,你怎么還在這里,大家不都已經散去了嗎”
聞言,錆兔眼神閃了閃,在心中飛快組織好語言,接著便淡定自若地一笑,回答道
“等你呀,你剛才吐血吐那么厲害,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這只是其中一個理由,另一個理由嘛,自然是不放心見月和不死川那家伙單獨呆在一起太久。方才散場時,若不是見不死川的狀態有些不對,他才不會放著見月一個人和他單獨相處呢
“沒事,只是小傷而已,阿忍都已經幫我檢查過了,只需要養上一段時間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