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悉數反殺掉,然而,他還是不可避免得受了重傷,只能半倚在樹上,吃力地喘著粗氣。
最為嚴重的,應當是最后一只惡鬼臨死前的反撲,重重一下撞在了他的胸前,似乎把他的肋骨,都撞斷了好幾根。
雖然極為痛苦,伊藤還是強迫自己站了起來,沾著滿身的血腥氣,滾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之后,便脫力似的躺在哪兒,一動不動。
輝利哉看了見月好幾眼,見她依舊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兒,半點沒有出手救人的動靜。
察覺到了身旁人糾結的目光,見月的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沒有再吊著他,而是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七日考核還沒有過去,作為考官,除非生命危險,我們不能輕易出手,否則,對其他的劍士不公平。況且”
她能夠感知到灌木叢中那人,虛弱但極強韌的生命力,像是春日里瘋長的野草,在曠野上肆無忌憚,野蠻生長。
野草不像樹木,有著高聳的樹干和茂密的枝葉,也不像嬌美的花朵,被世人吹捧歌頌,他們只是一代又一代,默默地扎根在荒原之上,將根系深入地底,努力的往外延伸著。
即使被車轍肆意踐踏,被洪水無情淹沒,被野火燃手殆盡,但只要春天一到,他們依舊會長成如濤般的碧海,在狼藉的廢土之上,頑強而熱烈地活著。
見月伸出手,將輝利哉耳邊掉下的一縷黑發,重新別回他的耳后。
看著他的眼神清澈如月色,溫柔的讓人動容,她詠嘆般說道
“輝利哉,讓鬼殺隊綿延上千年,舍身斬鬼之意志未曾斷絕,為后輩之幸福血戰而死的,正是像他那樣,平凡,卻又不平凡的人物。
我記得他的名字,他叫伊藤澈。”
柱,是頂天立地的柱。
然,一人不成眾,獨木不成林。
在歷史長河中熠熠生輝的天驕英杰身后,是數以萬計的,甘愿被歷史掩埋,將己身筑為地基的“平凡”之人。
何謂平凡
它是英雄的搖籃。
伊藤澈在半昏迷之間,聽到有人說出了他的名字。
他想要睜開眼,卻涸的血液牢牢糊住眼睛,只能看見細微的光亮,透過血痂,照進了他的眼里。
天亮了嗎
太好了,我通過考核了。
“恭喜各位,成功通過了考核。”
產屋敷彼方站在階前,面前站著的,是七八個通過考核的劍士,常年不變的笑臉,也不禁帶上了點溫度。
太好了,這次考核留下的劍士,比往屆要多得多呢。
不僅如此,除了一位參加考核的劍士身死,其余沒通過最終選拔的劍士,都因為隱部成員和竹之內大人的及時救援,成功活了下來。
也不枉輝利哉在野外露宿七個日夜,完全變成了個小野人呢。
彼方到現在都能回憶起,時間稍早些,和竹之內大人碰面時,看見輝利哉的樣子。
她那個一向喜歡穿她衣服,還被母親惡趣味地打扮成雙胞胎樣子的歐尼桑,一頭柔順的黑發被胡亂系在了腦后,小臉上沾滿了塵土,雖然極力裝出鎮定的樣子,但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他一定在外邊野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