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渡去了前院。
看到還站在游廊上的阿輝,仔細看著阿輝的臉,才意識到自己上輩子真的見過阿輝好幾次。有好多次,妹妹都不知道,比如他去跟別人談生意的時候,妹妹是不知道的。
那種場合,他就見過阿輝。
阿輝很低調,工作的事情都是他身邊的人來處理的。現在想來,那人就是授了阿輝的意,過來幫他的。
“輝叔。”
溫渡很尊敬和對方打招呼。
阿輝一怔,忙說“使不得。您是先生的外孫子,我是先生的仆人,不能這樣稱呼我的。”
“可這么多年,是您在照顧我舅爺。我叫您一聲輝叔也是應該的。”溫渡是真心想這么教的。
屋子里,徐致遠聽到溫渡的話,笑著說“阿輝,我把你當養子養了這么多年,小渡叫你一聲叔叔是應該的。”
阿輝頓時傻了。
他紅著眼睛,有些手足無措地說“先生,我”
“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徐致遠就這么一句話,就讓那個冷硬的男人變得十分狼狽。他胡亂的擦了擦眼淚,是那些眼淚怎么都擦不掉。
溫渡很識趣,讓阿輝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哭。
他走之前,還不忘把手帕放在旁邊。
阿輝“”
雖然丟人,但是心里是真的高興。
他沒有拿手帕擦臉,等了好久,哭得眼睛都腫了,才去找水洗了一把臉。
屋子里。
徐致遠跟溫老太太說“當年我姐夫沒了,我是想回去的。可那個時候我不能走。當時有人住在隔壁的宅子里,我要是走了,兩個宅子都不是咱們家的了。我得守著宅子,要把鋪子和宅子都給守好了。”
“地契你姐夫給我了。”
溫老太太瞅著弟弟,覺得弟弟有點傻。
一個破房子守著干啥
還不如回來她這兒。
徐致遠知道,自己不能回去,是因為自己不是正常男人。要是回到紅星農場,姐姐肯定會被自己連累。
鄉下流言蜚語最傷人了。
他不能讓姐姐被人指指點點的過日子。
“再后來,上面抓人,有個人夜里到了咱們家。我出手把人給抓住了,才躲過一劫。當時上面的人一直來家里,街坊鄰里總是會在背后說三道四。有的人的宅子已經被充公了,根本拿不回來。我知道我的身份留下來,說不定是個麻煩,可能還會連累到你。”
徐致遠回想當年那驚魂的一夜。
“那天晚上,我都打算回到老家去了。誰知道我發現了被抓走的那個人留在這兒的金條。我把金條上交了。但是里面的紙條我拿走了。因為這里只是一箱子金條而已。其他的金條都在南方。”
徐致遠沉聲說“我打算出去闖一闖,然后再回來接你們娘仨。但是天不如人愿,我找到了金條,也拿到了合法的身份。等我到了香城之后,才知道來到了這里,再想回去就難了。除非我不要這個合法的身份。”
“你這么做是對的。”
溫老太太心里很清楚,弟弟當時到家里來,家里也是多一個張口吃飯的人。
弟弟從小身體就不太好。
要是回到老家,可能沒幾天活頭。
就算是到了紅星農場,可能還會遇見不少別的事兒,少不了要被整。
走才是明智的。
“香城有很多是偷渡過去的人,那些人太多了。他們就住在很臟很破的地方,還找不到工作,也沒人愿意要他們工作。那些人不甘心回去,就只能留在這邊。我就把這些人雇傭了。我建了廠子,跟外國人做生意。我許諾給他們合法的身份。他們拿到了合法的身份,人卻沒走,繼續留在我這兒干活,但是有工資了。”
溫老太太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個內心很溫柔的人。
他小時候性子軟,總是被人欺負。
沒想到長大之后會變得這么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