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鎖手里攥著大團結,他長這么大,都沒有見過這么多的錢。
有這么多錢,他兩年都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
如果是在一分鐘之前,他肯定不舍得把這些錢還給溫渡。此時,他摸著錢,仔細感受著錢在手中的感覺,然后堅定的把錢還給溫渡。
“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鐵鎖把錢遞過去的時候,都不想松手,最后他眼睛一閉,把錢塞到溫渡手里。
“不打算要了”
溫渡多少有點意外。
鐵鎖點頭,不去看溫渡手里的錢,把視線看向火車外面。
“我爸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虎哥他們收我的時候,是看上了我開鎖的本事。他們跟我說,他們都是梁上君子,絕對不會干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都是用在正道上的。我相信了。等我跟著他們回去之后,發現他們何止是偷雞摸狗,還干了不少傷天害命的事兒。我想走卻走不了,他們找人盯著我,讓我教他們開鎖的技術。我故意只教他們基本功,裝作和他們是一心的。這樣我才能待到現在。”
他一直想跑,卻根本跑不了。
溫渡聽著這話總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從哪兒聽到過似的。
他剛打算把錢給鐵鎖,卻猛然抬頭,“你姓什么”
“孟。”
鐵鎖茫然的看著溫渡。
溫渡才恍然想起,自己為何聽見這個故事會這么耳熟了。
因為他上輩子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
當時,他剛被九爺撿回去沒多久,報紙上報道了一則震驚整個社會的新聞。
洛城破獲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一群喪心病狂的社會渣滓,十年來,殺害百姓,殘害婦女,連幼童都不放過,性質惡劣到人神共憤的地步。
據說,是由他們內部的人舉報的。
那個人的拼死把所有的證據都上交到有關部門,舉報人是爬著進的政府,他沒有雙腿,只剩下一只眼睛,每個手只有兩根手指。臉上的疤痕從額頭到下巴,看上去觸目驚心。
當時記者看到他的時候,縱然有心理準備,還是嚇了一跳。
半年后,那些罪惡滔天的渣滓依法判處死行的時候,他含笑選擇了自殺。
而那個人就姓孟。
叫孟良。
“你全名是什么”溫渡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鐵鎖老老實實地說“孟良。良心的良,我爸說,做人要有良心。”
溫渡沒想到這輩子因為自己,孟良舉報那些人的時間會提前這么多。難怪他那么害怕,難怪孟良會纏上自己,全都是因為孟良不敢。
只有此時,他身邊是沒有別人的。
因為二猴子被他弄進去了。
“你不要錢,打算做什么”溫渡再也無法漠視眼前這個小孩兒。
鐵鎖鼓起勇氣說“哥,我想跟著你。我是孤兒,家里沒有人了。我現在舉報這些人,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那樣會沒有活路的。
他不想死。
“我想堂堂正正做人。”
就算鐵鎖不是上輩子的溫良,這輩的鐵鎖也值得他拉一把。
“你能帶著我嗎”
鐵鎖不敢看溫渡,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溫渡說話,就打算自己回去。
“你去哪兒”溫渡問他。
鐵鎖搖著頭說“我打算躲起來,等到他們都下去之后,我再從離終點站最近的小站下車,然后走到終點站。”
他沒錢買票,是逃票上來的。
坐到終點站可能出不去,只能從中途的小站下去。
溫渡從他身邊經過時說
“跟上。”
鐵鎖不可置信地抬頭,最后驚喜地跟上去。
“一會兒你去列車員那邊補個票。”到了車廂里,溫渡拿出倆雞蛋遞給鐵鎖,他知道這小子肯定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