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道“干娘先去睡,我同她吃些再走。”
張仙姑道“你也別熬啦。”
“我省得。”
張仙姑走后,兩人也不用人侍候,食盒提到了鋪前,打開蓋子,一人一個碗,坐在鋪上披著被子吃飯。
花姐道“吃完了就睡吧,這時別想這么,殯事上頭,我同趙大項三他們商量著張羅你的事夠多了,山里山外的客,得你接待呢。”
祝纓把一口飯嚼嚼咽了,才說“行,你們張羅,只有一條照著山里的規矩葬。”
“啊”
祝纓道“照著山外的規矩,沒個男丁供飯,還吃不到死人嘴里呢。有什么意思既然要在山里長久地住下去,就不能把自己當客人。我看著咱們城后面十里那座山就不錯。”
花姐想了一下,才說“哎。明白了。”心里盤算著花費、步驟,棺材是少不了的,但葬俗也未必就全要依著山里,碑也是要一塊的
她吃得少,食物大半進了祝纓的肚子,兩人動手把碗筷放回食盒,坐在鋪上接著聊天。
花姐吃得飽了,身上暖洋洋的,心情也緩了不少,對祝纓道“事情未必有那么的糟糕,山里人淳樸,就看誰能干。就是山外,他們不也送了幾個小孩兒過來么我看他們是還吃不準你能不能成事,可是能放閨女出來,可見他們也沒那么不堪。”
祝纓又點了點頭。
花姐見她話少,恐她因喪父而沮喪,引逗著她說話“那咱們,接下來要做什么呢”
祝纓道“先穩住吧。不招惹朝廷了,連西邊兒的那幾家,只要他們不來犯,咱們也別管。先把甘縣的地種好、人管好。無論要做什么,打鐵都要自身硬,手上都得有硬貨。
就從手上的這點兒地方立規矩,試一試。我也吃不準,什么樣的規矩能行得通。你說除了欺負人和被人欺負,應該也有別的活法。這話不錯,可是,不是所有人都這么想的。如果是這樣,那藝甘洞主就該聽我的,把奴隸放了。可即使在我做丞相的時候,也有一堆人跟我唱反調。”
花姐道“咱們不急。山下送上來的那幾個孩子,看著都是新手,我先帶著總歸,咱們有更多的女學生了”同類多些,總是好的。
祝纓笑道“好。你知道的,我不會教學生,只會吃現成的支使人。”
花姐道“你才不是。貓抓老鼠、狗看門,各有各該干的事兒,你就不是帶孩子的。睡吧,明天還有正事兒呢。”
兩人就在靈前和衣而臥。
次日,又是哭靈,項漁先過來探口風。看花姐正與一個小丫頭收拾鋪蓋卷兒,再看祝纓在一邊,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心道差不多了。
他湊上前來,說了趙翁等人的意思。
祝纓道“這有什么好擔心的紅白事,等閑也沒有趕人的。”
項漁忙去通知自己舅舅,又帶了舅舅過來當面向祝纓道惱。祝纓道“你們來了,我家倒有事了。”
“大人家事要緊”
“你們的孩子,既然來了,我就會看顧好她們,不必擔心,我這兒的女孩兒都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