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娘子聽了直搖頭“是沒吃虧,就是把便宜也給別人占了。”
張仙姑對趙娘子道“打小就這個脾氣,不然也不能干出這許多事情來,她有數的。”
趙娘子才不說了。她夫婦二人今天住在趙蘇家里,趙蘇在城里也有一處宅子,不大,兩進,是祝纓給的。一家六口加仆人攏共十幾口,有些擠也湊合住著了。趙家人也不挑剔,祁小娘子道“我打十二歲上跟著大人離了京,此后便從沒有為住處操過心了。”
趙蘇卻知道自己的母親,過慣的“闊綽”日子,先說“以后會更好的。姥什么時候讓大人久居局促之地的”
趙娘子一想也是,嘀咕一句“她接下來要干嘛呀”卻又不要求趙蘇回答,拖著丈夫回房休息去了。
那一邊,張仙姑也問祝纓“你接下來要怎么辦呀人吶,不能人鬼不共,也不能把心都扒給了人。”
花姐道“鹽可是個要緊的東西。”
祝纓道“咱們都是聽趙家阿姐說,剛才你也在,可聽到他們提了”
花姐道“那你也想想萬一他們提了,要怎么接。我瞧著,他們興許有這個心。你呢,唉,多少年前就惦記著梧州鹽貴。我不信你忍心叫吉遠府的人吃淡。你可想仔細了。我不攔你做好事,做好事時也想想你自己,成不成”
祝纓擺了擺手“好。”
巫仁心里著急,見花姐竟不再勸,自己想說話死活張不開嘴,跟著花姐離開張仙姑的屋子,一氣跟進了花姐房里。
花姐問道“怎么有事”
巫仁點頭,對花姐道“大娘子,咱們大人不會真的要便宜那些人吧”
“別擔心,她有分寸的。”
“我可真怕她又胸懷天下了。有公心的人固然令人敬佩,但如果是自己心中親近之人,卻總是恨不得她能夠自私一點才好不能因為人好,就要叫好人吃虧”巫仁說。
花姐道“不會的。”
巫仁道“丞相過的是什么日子我想象不到,可我在山下住過,見識過那兒刺史府,在別業里也見識過京城送到府里來的各種精巧珍玩。您比一比,大人在京城過的日子,再看看現在,回來綢衫都沒見穿幾次。大人又有許多的事要做,還要經營梧州,樣樣要錢鹽利厚的他們有了果子、有了甘蔗、有了會館、有了糧食,養兒子也沒有這樣的”
花姐知道巫仁,見生人如畏猛虎,不被逼急了,能不說話就一字不言,見熟人話如泉涌。忙安撫道“知道知道。她比咱們清楚。”又打趣巫仁,讓她做司戶是對的“一個你,一個祝銀,可把她的家守得牢牢的。”
“當然”巫仁理直氣壯地說。
花姐一樂,道“她會做什么,我也想不到,不過,她不是個濫好人。你忘了她在山下整肅時的手段了”
巫仁呆著臉,沒想起來,花姐伸出兩根手指“二十。”
巫仁恍然“對哦”
“這下可以安心睡覺去了吧”
巫仁臉上一紅,提起裙子跑了
次日,客館諸人起得都略晚,祝纓不喝酒,照常起來。府中的演武場寬敞、諸般器械俱全,祝纓與胡師姐練了一會兒,杜大姐就來說“早飯好了。”
祝府有廚娘,確實不是京城的手藝,但是山間風味做得還不錯,祝纓一面擦汗一面問“家里其他人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