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李聽不懂方言,在座的許多人一不小心就溜出了方言乃至各族的語言。祝大出現,與冷云喝了兩杯就又走了,張仙姑坐了一陣兒,不大喜歡與官員應酬,慢慢踱到府門口,站在門前看大街上的燈。
冷云只好與祝纓聊天,又看到小江席上出現兩個少女正在與小江撒嬌,瞪大了眼睛驚愕地聲音都劈了,問道“那是在干嘛”
祝纓道“那是她家閨女。”
冷云道“那就好,你真沒有兒女嗎不叫出來見一見我嗎”
“喏,兒女。”祝纓下巴往下面一揚。
冷云道“誰問你這些螟蛉我說親的,親的。”
“沒有。”
“以后這一片基業,要交給誰都編戶了朝廷派人來接管那你可得小心,別為朝廷忙了一輩子,自己沒個下場。有個好兒子,早些帶出來,好好栽培,才能守住你的身后名。”
祝纓看了他一眼,冷云道“看我干什么”
祝纓道“您這話說得,老氣橫秋的。”
冷云難得正經,換了這么一句,鼻子也要氣歪了,道“好心勸你,你卻取笑我,好吧,我不管了”
祝纓只管笑。
冷云又換了口氣,好奇地問“你,好好的,為什么要從京城走我找他們打聽過了,你什么破綻也沒有呀。”
祝纓道“我煩了行不行”
“嗯京城有什么不好你已經是丞相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權柄,有什么報負不能實現哪怕開疆拓土、青史留名,一國,比你這窮山惡水的一州,也強得多。”
“亂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祝纓說,“不會以為上面說一句話,下面就會完全照著心意來干吧不會吧不會吧”
“那對你不是事兒吧你應付得來。好,不說京城,就說這兒,你看你這些能人,你信他們萬眾一心私下沒有小算盤不會爭權奪利這些你不也要應付嗎你不會那么天真吧”
祝纓認真地對冷云道“人心在哪里都是復雜的。我在京城,無時無刻不要分神掩飾我的真身,現在不用了。哦,還有,在京城面對今上,你不但要揣摩著他的心意,還得把他腦子里完全想不到的,給補得圓滿了。他說一句冊封后宮,還要隆重,戶部就要擠出錢來。如今我輕松極了。”
冷云與她碰了一杯,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就是想得太多,他的江山、他的錢,花光了,你就直說與他。為他操這些心做甚哎你這不是酒啊。”
祝纓道“我喝酒會鬧事,你會出事的。”
冷云縮了縮脖子,扭頭找李彥慶說話了。
李彥慶剛才與趙蘇攀談,沒套出什么話來,正與項漁聊天,冷不丁被冷云打斷,只好陪這個上司。
是夜,宴會很晚才結束,李、冷二人都喝了不少。次日起得就晚,冷云抱著腦袋喝醒酒湯,一面對李彥慶說“你看出什么了嗎”
李彥慶道“治理得不錯,可惜女子之身,不能立于朝堂,浪費了才華。在這偏僻蠻荒之地,倒有了用武之處。”
冷云放下碗,打了個哈欠“那好吧,在這兒過完了年咱們就走。語言不通,能問出個屁來”
李彥慶道“我去城中看看,您來嗎”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