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因為祝煉來信,說到梧州“人才”和治理,趙蘇又想再提醒祝纓一次“恐怕得先把縣里安頓好,再動梧州。您手上的人,還是不太夠。只憑一縣轄制其余五縣,唔,小妹應該不是問題,其他幾個不好說。刺史府沒有治所,刺史府的官員都是輪流,也都是虛名,沒有真做過職事官。”
祝纓道“既然我這兒設縣了,輪流的事兒得再加我一份了,既然敕封刺史了,梧州就要統一政令,一切都得重新理過。”
趙蘇道“只怕這個比共推您做刺史還要難刺史是慷朝廷之慨,聽令,是縛他們的手腳,輪值,是奪他們的機會。這些事,不是談能夠解決的。
況且,您接下來要打下更多的地方,會設更多的州縣,能夠輪值的縣越來越多,這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還是輪流坐莊,即使有兩個州、三個州,即使您做了節度使,您能夠動用的人馬也有限,節度使也只是個空名。
現在的梧州,還是分封。新有之地,請兼用察舉、科考,不要再分封更多的家族了。即使有家族有大功,給他們的子弟建功立業的機會,而不是直接給一個縣。那樣等于是在削弱您自身。除此之外,您也要壯大自身,否則,都是為他們當謀主,為他人做嫁衣。”
祝纓點了點頭“要不我怎么開學校呢”
趙蘇道“縣里學校教的學生,恕我直言恐怕還不太行。”
祝纓道“那咱們就帶一帶他們,本事都是練出來的,親自帶出來的,更合用。”
趙蘇問道“那祝煉他們呢”
祝纓道“那要看看接下來的局勢了,看朝廷是個什么章程,才能決定他什么時候回來。”
趙蘇道“是。我接著看舊檔去,別業這里才是您的根基,早日理順,才好說及其他。”
“去吧。”
趙蘇說的都對,祝纓也都想到了。她也看得出來,趙蘇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有抱負,在梧州,他有機會,也有不足,梧州也不是他的地盤。不過他反對“分封”倒是說到點子上了,當務之急,還是經營好祝縣。
下午,她就沒再出門,自己也在家里看舊檔。祝纓飯量不小,張仙姑唯恐她餓著了,過了一陣就拿了好些吃的來給她,催她休息一下“總是坐著,身子都坐壞掉了,再吃點兒東西。”
祝纓也就從善如流,與花姐等人一塊兒吃點心聊天兒。
也不瞎聊,而是順口問一下府里人的情況“看到有幾個小孩子,說是咱們家的,有多少人成家了”
花姐笑道“男婚女嫁,不是很平常的么他們唱著歌兒,又或者去獵了羊、有了地,拿給心愛的姑娘,姑娘看小伙子踏實聽話,也愿意一起過活,就湊成一家了。”
打從“石頭城”起,至今也有十年多了,當時的年輕人也都到了成家的年紀。山中風俗,看對眼了就有機會,十多年下來,也有穩定組成家庭繁衍的,數目還不算小。
這樣的人家,花姐也留一些在府里繼續幫工。祝縣沒有奴隸,之前是別業,名義上都是祝纓的佃戶,人口繁衍得多了,放出去一些去做別的事也是正常的安排。
花姐道“如今設縣了,又是另一樣規矩了吧”
祝纓點了點頭,道“算役力吧。”
“好。小巫。”
巫仁道“我都記下,明天同項三娘與趙大官人講。”
祝纓道“先前跟著我的人,也不容易,也要安家。”
祝纓心里琢磨著,凡要結婚的,得給人家分間門單獨的屋子,再給一點小家的生活用品,幫著結婚。北上十年,都不容易。
吃點心閑聊漸漸變成了安排庶務,在坐的竟都沒有察覺,你一言、我一語,都說得入神。
因周娓在,她們說的都是官話,在坐的官話倒還可以,周娓難得都聽懂了,便也插言“大人,已經設縣了,娘子們身上的官職,是不是要定下來了是正正經經的,咱們祝縣的官員了”
這些年是花姐攬總、兼管些學校的的事兒,小江與江騰兩個司刑獄,先是項家兄妹,后是巫仁幫著管倉庫、收租之類。以前是侯五,現在是祝青君管著防務。都是祝纓的自己人。
祝纓道“當然。不過,先時幫忙的人有不少,都要有個妥善的安排才好。說不得,你們幾個,要先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