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小孩兒眼巴地看著貨郎挑子,上面琳瑯滿目集了好些東西,光看著就很過癮了。有兩個小孩兒又很快看到了祝纓,將她圍了起來“大人”
祝纓道“來,跟我來。”
小孩兒們跟著她走了,貨郎抬袖擦了擦汗,對她陪個笑,戴上斗笠,挑著擔子快步走開。
祝纓給小孩兒們領到一家小食鋪子,買了一把糖,一人一顆分完,拖上江舟與周娓逃回府里。按照經驗,如果再多站一會兒,就會有另一批豆下來圍著要糖吃,她就回不了家了。
回到府里,趕上飯點兒,祝纓于是招呼眾人一同吃飯。蘇喆已經跟著蘇鳴鸞回家了,路丹青、林風等人久未回家,也要回家住一陣兒,再考慮去向,因此只有趙蘇還寄住在這里,還沒有來得及將妻兒接過來。
祝大不便起身,仍然在房里吃,張仙姑愿意同女兒一起吃,又覺丈夫可憐,總是中午與女兒吃、晚上同丈夫一起吃。
現在是中午,人比較齊,連同小江二人一塊兒。祝纓問小江“你們家里孩子呢”
小江笑道“她們在學里吃呢。”
“功課還行”
“還好。”小江說得謙虛,樣子卻頗為高興。
飯桌上,張仙姑說起“錘子來信了。”花姐就問“你們都回來了,他也快要回來了嗎”
祝纓道“還不一定。梧州要用到人才,卻也未必能盛得下這么些人才。”
趙蘇很上心,面上又故作不經意地說“梧州州治,除了刺史,其余官職都由各縣輪流擔任,已然沒有空缺了。羈縻不同于編戶,恐怕不能令行禁止,接下來的事兒”
祝纓道“等敕封下來,我會同他們談的。”
張仙姑等人見二人說的是正事,也不敢馬上插言,看趙蘇沒再接話,張仙姑才說“吃飯,飯都涼了,吃完了看錘子的信。”
祝纓道“不用擔心他,只要他撐得住這一陣兒就行。”
祝煉來信,是她到梧州之后就走了會館的渠道給祝煉送了一封信,讓他沉下心來,把手上的事做好。她會安排一切,保底是祝煉回梧州來給她幫忙。未來的十年、二十年,她是要打地盤的,也需要熟練的人手。
祝煉現在回的就是這個信。
匆匆吃完午飯,祝纓見張仙姑擔心,當場拆了信一看,笑道“還行。”
祝煉的信里說,消息傳得慢,他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后來是刺史召他過去試探,他才聽說了消息。但是,不管怎么樣,祝纓都是他的老師。知道祝纓安全到了梧州之后,他就放心了。前不久才從刺史那里又得到了消息,知道祝纓被正式敕封了,也為祝纓感到高興。
然后說,既然祝纓有安排,他一定會把現在的事做好,等祝纓接下來的消息。
花姐笑道“他一是個懂事的孩子,小時候心里事兒多,本性不壞。”
張仙姑這才放心了,去看祝大了。
祝纓道“咱們也都散了吧。后半晌還有得忙呢。”
各人散去,趙蘇又留了下來。他最近都窩在府里,天天看檔案。不但祝纓沒有什么動作,他也沒有動作,但是他知道,祝纓什么時候行動,是與他們什么時候把這個“別業”的情況摸透有直接關系的。
早一天吃透,早一天就能接手。以他這幾日的觀感來看,作為一個“別業”,這地方打理得不錯,但是作為一個“縣”,可以挑剔的地方就太多了。不是花姐不努力,也不是項樂項安撬墻腳,而是兩者著明顯的區別。
前者更講人情味兒,后者更重“法”,以后還要同朝廷打交道。
趙蘇還有一個不適應,之前他是在戶部的,一看就是全天下的數目,何其龐大如今連降三等,看一個偏遠的羈縻縣的數據,不自覺的腦子就容易轉不過來。
譬如祝纓打算把縣里的路整一下,征發、錢糧之類,趙蘇好懸沒打算“調撥”。又譬如他認為整個梧州應該也整頓一下交通,旋即發現這個規劃也需要好些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