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去換了衣服,坐在書房里,拿出一本空白的奏本,一筆一筆地寫。
寫到第二頁,蘇喆匆匆過來“阿翁,她賴著不走,想見您。說,今天不見,明天還來。這沈夫人以前不這樣啊”
“你把話說明白了”
“說明白了丞相,只會為國家遵守禮法。有長子在,中宮又年輕,以后未必沒有嫡子。讓她們老實一點兒。”
“告訴她們,我不跟她們說話,叫沈瑛來,”祝纓說,“我跟她們說不著。問她,沈瑛是不是就在家張著大嘴等著吃現成的了沖鋒陷陣女人做,因為后宮寵妾而升職他就坦然接受沈瑛不來,就讓嚴歸自己來見我支使兩個做不得主的傳聲筒來惡心我這次便罷,下一次,我管她是不是夫人,都扔到大街上去。”
“是。”
又過一陣,蘇喆回來“走了,說是會讓沈瑛來的。阿翁,那沈瑛,不像是個能辦事的人吧還有嚴歸”
祝纓擺了擺手“我不要他們辦事。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本不想把他們牽扯進來,是他們自己硬要往我手里跳的,我只好讓他們倒霉了。”
“要不要知會陳相公”
“不用。我有別的事讓你做你現在,還想回梧州嗎”
蘇喆道“我在朝廷里果然前程不怎么樣的。不過,阿媽也只有我一個孩子,讓我在京城,我也不能安心的。阿翁,要我回去嗎”
“你準備幾件事”
“哎”
“附耳過來”
祝纓讓蘇喆將之前在城外置辦好的屋子收拾好,將府中雇來的仆人遷出府,場外馬場準備好良駒,給每個隨從一人雙馬,再提出一批錢來
蘇喆越聽越吃驚“我我用不著這么些啊。”
“聽話。”
“哦。”
蘇喆緊鑼密鼓地準備之時,祝纓也沒閑著,她的那個奏本也寫好了,沈瑛,也被沈夫人逼到了祝府。
沈瑛是很怵到祝府的,這是一種很隱秘的心態,他見識過祝纓最初的樣子,現在
他還有一種擔憂,當年的“退婚”可不是什么謙讓。所以之前無論沈夫人怎么吹風,他都不肯往祝纓這里走動。
祝纓的臉色看著還好,請夫婦二人坐了。夫婦二人小有不安,沈瑛咳嗽了一聲,竟不自己開口,而是以眼神示意夫人先說。
沈夫人才低低說了一聲“相公,我夫婦來了”
祝纓就很善解人意地接口了“夫人果然守信。”
“那相公的意思是”
祝纓的表情突然變了“侍郎知道我的出身,我不從不圖虛文,只講實利。與我做交易,須得買賣公平,我不問你能為我做什么,我只問你們,你們能為奪嫡這件事做什么”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