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吃得很快,到七分飽的時候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卻還有些不甘心,便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他突然問:“你覺得朕是好皇帝嗎”
“當然。”張財發憑著本能回答完,就陷入了詞窮。花式夸皇帝本是內侍的必備技能,張財發私底下也沒有少練習,但剛剛從鬼門關溜達回來,腦子還在路上,竟半天沒答上來,直到被王昱瞪了一眼,才現場組織語言,“奴婢小時候聽人家說,能讓百姓好好活下去的,便是好官。陛下是天底下最大的官兒,百姓都在你的治下生活,都活得好好的,您自然是好皇帝。”
王昱說:“既然都活得好好的,你為什么進宮”
張財發又被問住了,訥訥道:“陛下不是說皇帝身邊要有伺候的人嗎奴婢就是進來伺候陛下的。”
“倒有幾分急才。”王昱笑了笑。
張財發說:“奴婢肺腑之言。”
“那你如何看云中王和隴南王呢”
這話題張財發不敢碰,只好說:“奴婢在山村里長大,不知山外事。”
“他們都不如朕。”
王昱拿著筷子在那里指點江山:“云中王背靠世家,日后必受掣肘。世家越是樹大根深,百姓越無立足之地。什么治世明主,那不過是世家為了將來的利益,短暫的犧牲眼前,為他造勢罷了。這好比向錢莊借錢,今日拿了多少,日后必然會加倍吐出來。”
樓里只有他和張財發兩人,張財發不敢置喙,自然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隴南王能征善戰,卻不善治國。若依他的打法,東西南北的胡打一通,不出五年,北周就會陷入錢糧荒,到時候,百姓就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張財發回過神來:“陛下英明。”
“朕也不英明。朕若英明”王昱用筷子遙遙地指了指那拔地而起,頂天而立的鐵塔,“它就不該在鎬京城里出現。”
鐵塔很高。
當然,這個高是相對的,至少在傅希言的見識里,并不算什么,但在北周百姓眼里,就很了不得了。
他們前兩天就聽到城中嚴查的風聲,今晨起來又聽說昨夜里有人攻城,所以坊長一叫他們收拾東西出城,大多數人都立馬應了,也有少數的頑固者,誓與家宅共存亡。
不論怎么說,城里到處鬧哄哄的,有的在跑,有的在找。
鄭佼佼便是在這亂糟糟鬧哄哄中,登上了鐵塔。
從高處往下看,便能看到城里慌亂的景象了。
沐開森組建完鐵塔,就帶人去接應段謙,后者正在城里到處攔門。不過,以鎬京城的居民人數,便是長開了城門讓他們跑,留下的人也足以讓鄭佼佼開啟陣法。那時候的新城,人數不到鎬京的半成,一樣有效果。
鄭佼佼心頭火熱地打開莫翛然給他那個匣子,冰魄陰泉之中,正藏著一顆從人身體里挖出來的真元。
他正準備將真元放入陣眼,突然感覺到周遭靈氣在被瘋狂抽離,而抽離靈氣的中心地帶,正是隔壁的鎬京皇宮。
王昱站在太極殿屋檐上,手掌緩緩地劃出太極。布置在皇宮四周的陣法驟然啟動,瘋狂吸納著整個鎬京上空的靈氣
他花了那么多時間找來那么多陣師,不僅是讓他們來動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