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坐在屋里,喝著那傳說中的上號毛尖,小太監從外面關上門,像門神一樣守著。
但屋里只有七公主才認為那小太監有用,余下的三人都知道,若是有人來了,他們三個一定比小太監更早知道。
梅下影沖著傅希言笑吟吟地抱拳“恭喜傅鑒主晉級武王境。”似乎就想靠著這一聲恭喜,抹去兩人往昔的恩怨。
傅希言抖了抖腿“梅畫師應該還是朝廷的通緝犯吧。”
七公主頓時緊張地站起來,水靈靈的眼睛剛眨了兩下,就被裴元瑾一記眼刀劈得“啥也空空”,又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
梅下影倒是不太在意“只要二位不出手,我自可在鎬京城里自由來去。”
傅希言問“我憑什么不出手呢”
“留著我有好處。”梅下影壓低聲音道,“我可助你們殺莫翛然。”
傅希言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裴元瑾更淡定了,好似剛剛只是一陣清風吹過,一片樹葉落下,一只螞蟻在爬。
梅下影沒有得到反應,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觀近日城中氣象,外松內緊,暗潮涌動不休,問了小七才知道,原來是為了莫翛然。實不相瞞,莫翛然與我師門之嫌隙由來已久,若有機會除掉這位,家師也會助一臂之力。”
說實話,傅希言的心的確狠狠地動了一下。梅下影是借蒼生的人,用借蒼生對付傀儡道,簡直是完美的狗咬狗。
但借蒼生會像狗一樣聽話嗎
顯然不會。
傅希言說“我如何信你”
梅下影道“我可以莫翛然的下落。圍殺計劃可以由你們來定,到時候由我和我師父一起出手,相信莫翛然就算插翅也難飛。”
傅希言想起了羅市之戰。那時候還有天地鑒主師一鳴和景羅,莫翛然沒有插翅,卻依舊遁了。弄死這個大魔頭的難度可見一斑。
他搖搖頭道“我怎知你們和莫翛然不是一伙的呢”
梅下影苦笑道“立誓、定契恐怕都是無用的。這的確很難證明。”
傅希言說“你不如說說鄭佼佼和莫翛然有何恩怨”
來之前,梅下影就已經想到要取信傅希言和裴元瑾并非易事,但也做好了讓步的心理準備。他沉吟道“家師與莫翛然其實師出同門,按輩分,我該稱莫翛然為師叔。”
傅希言心中一緊。
這句話透露太多信息。首先,梅下影承認了自己是鄭佼佼的徒弟。其次上回和裴元瑾閑聊時那玩笑般的揣測襲上心頭,讓他忍不住伸出了試探的腳。
“原來,”傅希言極力用不經意的口氣說,“令師是善莫大焉里的善啊,我還以為是大呢。”
梅下影瞳孔微微一縮,一向溫和可親的臉驟然降溫,看著傅希言的目光森冷滲人。
傅希言腦袋往裴元瑾的方向靠了靠,裴元瑾發髻上的赤龍王閃爍紅光場上很靜,又似在無聲地沸騰。
只有七公主一派天真,搭著梅下影的肩膀問“你們在說什么為何我都聽不懂呢”
梅下影突然笑了。他的容貌俊雅,微笑時可親,大笑時便有種仗劍疏狂的灑脫。他輕輕拍了拍七公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我會讓二位相信我的誠意。”
七公主被“請”了出去,盡管看上去并不愿意,可終究還是屈服于這個結果。傅希言注意到她對梅下影有著一種狂熱的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