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南王妥協后,裴元瑾便出發了傅希言的建議雖然被采納,但兩人的任務掉了個個。傅希言留下來保護隴南王,裴元瑾回榆京城接人。
一方面是考慮到溫鴻軒一旦發現隴南王失蹤,必然會全城搜捕,風雨難測,讓武王級的裴元瑾出場,安全更有保障;
另一方面,傅希言修煉了精魂訣和驅靈術,萬一隴南王的魂魄被鄭佼佼動了手腳,傅希言應對的手段更豐富。
長夜將盡,天色將明。
傅希言目送裴元瑾離開。
隴南王生死之謎已然揭曉,然而,籠罩在北地上方的迷霧并未完全退去。
蒙兀覬覦國土,溫鴻軒想為主報仇,他們圖謀北周都有自己的目的,但鄭佼佼身在江湖,為何要花費十幾年來蹚這趟渾水
看他藏身幕后興風作浪,讓傅希言想起了一個人。
鄭佼佼,不會是莫翛然的化名吧
借蒼生,傀儡道聽起來像是一路貨色。
傅希言身后,隴南王坐在門里,微微抬頭,望著遙遠的東方露出魚肚白,眼中終于染上了淺淺的光。
傅希言和裴元瑾送隴南王去城門,接應的黑衣人則合力將那九個名為保護實為監視的護院捆成粽子,塞到耳房里堆著。
他們動作極快,躡手躡腳地關上各道門后,飛快打掃戰場,釘在地上的長索,丟在地上的武器全都收了起來,連黑狗也放在門口,看上去像在打盹兒的樣子。
布置好一切,他們才退出民宅。
外面,一個身材瘦削的蒙面男子負手站在門口,等他們出來,立刻比劃了一個走的手勢。數十人連忙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街道的黑暗盡頭。
數十人到了城北與城南的交界,便如魚入大海一般,很快消散了開去,只留一人繼續跟著。
兩人又去別處繞了一圈,才回到張府。
張祖瑞拉下面巾,沿著圍墻的陰影,慢悠悠地走進倒座房的其中一間,脫下外套,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伸手取下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幫他換上。
張祖瑞說“密切關注城門的消息,確認王爺順利離開后,立刻回報。”待那人走后,他才穿過長廊庭院回到臥室。
屋里還有燈。
張夫人正靠坐在床上,撐著眼皮等人,見他平安歸來,才露出輕松之色“大半夜的上哪兒去了也不說一聲。”
張祖瑞不答反問“王妃如何”
“能如何”張夫人嘆氣,“人死不能復生,除了節哀,我也沒什么可勸的。看她這樣子,我心里也難受得很。”
由人及己,她想到自己的處境,又何嘗不是在步王妃的后塵即使身處后宅,她也知道駐扎北周境外的十萬大軍都在等他的夫婿。而這一去,便是刀山火海,生死未卜。
張祖瑞說“熬過這陣子就好了。”
既然傅希言和裴元瑾知道了隴南王沒死,那么虞素環早晚會知道這件事。想來,這也是忘苦盜取香囊送給虞素環的原因。王爺在北地處境艱難,內憂外患,若能得到儲仙宮相助,逃出升天的機會便大大增加。
張夫人以為他說時間會沖淡一切,嘆息道“這多過了多少年了。王爺王妃當年感情那么好,也難怪王妃走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