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看著那只香囊,很想問,你是不是在耍我,可看他珍而重之的樣子,又把話吞咽了下去。
忘苦展示了香囊之后,就用手帕重新包起來,然后恭敬地遞過去“送出此物的人,如今在北地。”
傅希言接過香囊“然后呢”
忘苦道“沒有然后。”
傅希言問“那人是誰”
忘苦說“虞總管自然知道。”
“最煩你們這些神神叨叨的人了。”傅希言轉身要走,突然回頭看他,眼中隱隱閃爍著綠光,“若是我拿下你當人質,有沒有用”
忘苦苦笑道“看貧僧毫不猶豫揭穿計劃便可看出,貧僧不值錢。”
時光流逝飛快,好似才說了幾句話的工夫,抬頭看天,已是正午時分。
劉府早已備下熱菜,隨時可以上桌,張阿谷與傅輔相談甚歡,傅軒與劉坦渡好似也在三言兩語間,化去了多年的隔閡,把臂而歸。
四人入席,別管心中多少鬼胎,臉上卻和睦以極。
此時,張阿谷自言卸下奉使身份,不肯再居上座,諸人之中,以劉坦渡官階最高,又是地主,當仁不讓。
動筷之前,自然要說一番場面話。四人輪番開口,其樂融融。酒菜在春寒料峭中微涼,劉坦渡舉杯相敬。
眾人共同舉杯,酒正要入口,就聽兩道破風聲,傅輔傅軒手中酒杯杯底碎裂,酒從杯底漏下,金黃色的液體灑落桌上,散發出撲鼻幽香。
守在門口的侍衛一怔,立馬抽刀喊道“有刺客”
劉坦渡已經緊張地站了起來。
這里是他家,有刺客混進來,他當然緊張,但更緊張的是,刺客什么都沒動,偏偏動了酒杯,若真是刺客失手倒還好,若不是刺客,此舉意圖為何,深思之下,令人心驚膽戰
張阿谷舉著杯子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的杯子完好無損,所以剛剛酒水已經碰到了嘴唇。他放下杯子,故作驚慌地舉臂掩口,然后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嘴唇。
侍衛已經沖了出去,很快就聽到外面打斗的聲音,不消片刻,就見一個婦人手持鋼刀,身穿盔甲從外面昂首闊步走了進來,而張阿谷的侍衛則在她的逼視之下,一步步向屋內退來。
劉坦渡大驚失色道“夫人,你要做什么”
他的夫人自然是劉夫人。
只見她望著劉坦渡,微微一笑道“夫君,有勞你在此虛與委蛇,外面的人已經都收拾干凈了,楚少陽也已經被困在客棧之中,霍將軍也已經出發接手傅將軍的千戶所,如今,城中內外盡入我手。”
劉坦渡看著她,心中掀起驚濤颶浪。他以為昨夜之后,兩人對劉家未來的走向已經達成共識,萬萬沒想到,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想來早在自己想要按兵不動的當下,她就已經做好將自己逼上懸崖,不得不跳的準備了。
他怔怔地看著她,就如初次見面一般。被記憶美化的英姿颯爽少女,其實是個利欲熏心、不擇手段的蛇蝎婦人
劉坦渡沉聲道“你別忘了,裴元瑾和傅希言還在城里”
劉夫人說“放心,我們與傅家畢竟是親家,自然請他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絕不會傷及分毫。”她原本也不指望忘苦能拖住兩人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