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看她步履蹣跚,未從剛剛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便道“能看出字中劍意,令嬡應該在金剛期之上了吧”
芬芳夫人道“三十好幾才入金剛期,便自以為了得,今日便叫她看看,何謂人外有人。”
她女兒訥訥不敢做聲。
裴元瑾淡然道“以令嬡的資質,能入金剛期,的確了得。”
芬芳夫人笑容微頓,置若罔聞,轉身在前面領路。
花園中央放了兩排矮幾矮凳,目前無人入席。
每張矮幾都放了瓜果點心,皆為反季水果,殊為難得。
矮幾后面掛著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燈籠,白天看,五顏六色,與花朵呼應,到了晚上,想必另有一番風情。
傅希言和裴元瑾相攜而來,并未引起漣漪。眾人一擁而上,圍觀的是芬芳夫人,偶有兩眼瞟來,皆為打量,似乎在疑惑這兩人是誰。
文人自矜,大多有自己熟悉的圈子,除非天生孟嘗君的性情,不然對“圈外人”并不會一見面就報以熱情,而裴元瑾和傅希言的傳說都與江湖、朝堂有關,他們即便聽說過,也想不到傳說中的人物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天色將暗,小丫鬟們開始四處游走點燈。
傅希言一向不喜歡這個世界的夜景,實在是黑夜彌漫的威力驚人,再美的景色入夜之后,都會一團漆黑,再不復晝日艷態,可是芬芳夫人深諳“夜景”的布置之道,看燈籠大小不一,仿佛身處繁星之間,而遠處連成一片,又如銀河倒掛,美不勝收。
天邊尚未全黯的夕景,此時反倒被映襯得平平無奇,而滿園的花卉在風中輕輕搖曳,又在點點燈光下,綻放青煙籠罩般的朦朧之美。
眾人始入席。
裴元瑾和傅希言被請到上座,芬芳夫人對滿臉不解的人解釋道“裴公子一字成龍,今日獨占鰲頭,首席當仁不讓。”
文人們不禁露出羨慕嫉妒之色,立刻有人想要領略書法。
芬芳夫人說“已入驚才閣。”
眾人一陣驚嘆,看兩人的眼神大有不同,不少人已經躍躍欲試著要上來攀談結交,恰好,丫鬟們魚貫而入,開始上涼菜。
傅希言此趟來,就是為了品嘗美味。美食當前,很快將請客人沒來這件事拋到腦后。
因為裴元瑾一字拔得今日頭籌,眾人為免獻丑,席間鮮少談詩論文,吃得十分安靜。
第一道涼菜是涼拌筍絲。
擺盤暫放一邊,筍絲甫一入口,傅希言便暗暗叫好。這一年來,他跟著裴元瑾走南闖北,也吃了不少當地的小吃,的確春花秋月各有所長,但比起精致,此間為最
那筍絲每一根的粗細長短都是一模一樣,而且入口清爽,咸淡恰到好處,一口咬下去,便能感受到初春來臨,萬物始生的爽脆。
其后的肉食、河鮮、菜蔬無一不是食材精益求精,烹飪別出心裁,入口驚艷絕倫,令人回味無窮。
等所有菜肴上完,芬芳夫人才上了一盞酒。
裴元瑾喜茶,傅希言喜喜茶,總之,都不大愛喝酒,只是因為先前的美味,才忍不住嘗試了一口,竟是味甘不苦的果酒,喝完之后,口齒尚有余香,為今日的筵席畫下完美句號。
傅希言感動地說“果然美味,是可以寫日記的那種好吃。”
裴元瑾沒有說話,但看臉色,顯然也很滿意。
芬芳夫人最后出現送客,身上還沾染了些許廚房煙火的味道,傅希言這才明白她的“芬芳”從何而來。
眾人陸陸續續離開,傅希言走在最后。他想,吃人嘴軟,若要求人辦事或討價還價,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不過直到他走到門口,“一枝梅”也沒有出現,他回想今天宴席上的人,好似都是趕赴一場春天的約會,不像是另有目的。
請柬上說的會面難道就是會一會那道“蔥油拌面”么
臨行前,芬芳夫人突然送上了一個木匣子。
傅希言問“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