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訴說著,聆聽著,重復著,反問著淳樸的臉上滿是苦中作樂的笑意,然后,時間便在這一刻定住了。
近百條魂魄從獅子山下飛沖下來,如一汪清泉,卻在靠近一座小山丘時,陡然澎湃而起,變成洶涌的潮流,朝著山下三人席卷了來。
善僧如定海神針般屹立著,面容仿佛陷入了死寂,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不到任何光亮,又或者眼前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如地上的沙石一般,毫無價值。
莫翛然的控靈術在此顯然沒有任何作用,這便是傀儡道與借蒼生的區別,傀儡道是精準地操控著獨立的靈魂,而借蒼生卻是將靈魂當做武器來使用。
莫翛然身體高高躍起。他除了傀儡術之外,武道亦在武王之上的境界。他朝下虛拍一掌,善僧身體投入魂魄組成的海浪中,海浪頓時如沖撞礁石,霍然卷起,飛濺的浪花已然卷到了莫翛然的腳踝,森冷魂魄入侵他的軀體。
莫翛然左手輕拂,將他們揮退。
海浪四散,露出海底,那里一片黃土,哪里還有善僧的身影。
莫翛然看向大將。
大將淡然道“跑了。”
莫翛然說“為何不追”
大將說“我欠你的人情沒到那個地步。”
獅子村眾人的魂魄失去善僧的操控之后,很快消散在天地之間。莫翛然落回地面,有些詫異地看向大將“難道你不恨他當年殺你”
大將反問“難道當年你不想殺門主”
莫翛然沉默。
顯然,之前善僧所言不虛,至少沒有猜錯莫翛然的心思。
大將轉身遠行“你我兩清,不必再見。”
善僧認為大將已死,必然是見過他的尸體,所以,如今的大將必然不是當初的面容。他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絕不會默默無聞,會是誰呢
另外,自己下了兩次魂毒,都沒有效果。
究竟是善僧修為了得,還是魂毒出了問題
想到自己籌謀許久的獵殺計劃,因為魂毒沒有起作用而功虧一簣,莫翛然面色微冷。
武林大會的戰況和戰果很快到了小皇帝的案頭,甚至在祝守信抬著轎子回皇宮之前,秦效勛已經收到了桃山兄弟和烏玄音先后陣亡的消息。
小金子跪在地上顫聲說完,秦效勛便吐出一口黑血,昏了過去。
祝守信帶著轎子進宮時,小皇帝依舊未醒,盡管如此,他依舊二話不說,跪在了坤寧宮外冰冷的臺階前。
關注著城中消息的文武重臣都在第一時間進宮探病,只有禮部侍郎因為兒子也在校場之中,此時不敢心存僥幸,捧著請罪書跪在祝守信旁邊。
柴密沒有直接入宮的權力,只能跪在宮門口。
但皇帝吐血昏迷,太醫署不敢下重藥,會診了半天,依舊沒將人喚醒,大臣們急不可耐地催促了半天,但誰也不敢站出來拍板說用重藥。
甚至有大臣暗戳戳地問首輔,繼承人的事。
原本以小皇帝的年紀,十年之后是不用擔憂這個問題的,但現在原定的皇后沒了,皇帝的身體也要垮了,繼承人問題便刻不容緩。
首輔怎會在皇帝生死未卜的時候表態,但他不說話,不等于別人不想。根據血脈遠近的繼承原則,若是小皇帝真有個三長兩短,又無子嗣,那么順位繼承人便是。
“越王。”
首輔聽到有人小聲說了這兩個字,心中一沉,隨即有種說不出來的憋屈感受。他這個年紀,能得到小皇帝的寵信,坐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是因為當初先帝對付攝政王時,他沒少出力。
若是越王登基,他如何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