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窗戶遮擋的房間透著涼涼夜風,然而不知為何,他說完這句話后,刮入屋內的風更冷,更緊。
劉煥緩緩道“一個武王,一個起碼入道期的高手組合,當世并不多見。”
傅希言瞪著他“那是你孤陋寡聞,天大地大,自有你不知道的高手。”
他越是這么說,劉煥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你們要是想借此揚名,就該報上名來,若是不想被人認出,就該順著我的話將錯就錯,不該辯解。”傅希言心想,我想辯解就辯解,要你管,隨即反應過來,這斗嘴吵架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而且對方還是渣了自己姐姐的負心漢。
他冷冷地說“賣軍械的皇商竟有入道期的修為,還半夜三更跑來偷人,你們這出戲可真是精彩紛呈,令人目不暇接啊。”
劉煥也沒想到大胡子竟然會半夜三更跑來找自己,而且看架勢,這偷人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偷人。他臉上一紅,流露出幾分難堪之情,大概是沒想到自己之前放了狠話,卻完全沒有起到效果。
傅希言冷眼看著他“更巧合的是,皇商里居然有北地的人。”
劉煥微微一怔,隨即想起混陽丹當初有三位服用的人選,溫娉便是其中之一,裴元瑾能夠認出對方,也是理所應當。
他沒想到,傅希言其實是從他們的對話中猜出來的。
既然已經被看破,他沒有再藏著掖著,道“南虞內亂將啟,我奉命在此督查進出關卡以及南虞邊境動向。而那些人是來監視我的。”
傅希言揚眉“監視你”
劉煥說“南虞皇帝和越王都向北地聯盟以及蒙兀王布哈斯赫遞交了聯盟書,不管南虞誰勝誰負,都與他們結為盟友。作為交換,希望他們在南虞內戰時,牽制北周。如今,蒙兀王出借的十萬大軍,加上北地聯盟的五萬兵力,正駐屯在兩國交界。”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傅希言看向裴元瑾。
對此事毫無興趣的裴元瑾只好打起些許精神。
他們這次下山的有些倉促,除了和景羅交換了一下儲仙宮內部事務的看法之外,只關注了南虞方面的消息,而北地的動態顯然被忽略了。
可天下是聯動的,就像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的一只蝴蝶隨意扇幾下翅膀,就可能造成一場龍卷風,何況南虞內戰這樣的大事。
不過,傅希言轉念又想,要不是劉煥牽涉其中,轉而牽扯到自己姐姐的婚事,隱隱觸及傅家未來的立場,這件事與自己本也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雖然自認為是北周人,卻是基于這塊生長的土地,并沒有替建宏帝舍身忘死的想法。
他無動于衷地看著劉煥“這與你有什么關系”
劉煥苦笑道“他們想要拉攏我父親,所以才跑來糾纏我。”
傅希言顯然沒有被他裝可憐的樣子打動,冷靜地指出“你卻護著他們。”
劉煥沉默了下,答非所問地說“天地鑒主過世之后,江湖上流傳著一種說法,天地鑒主之女是莫翛然的王傀。”
傅希言皺眉,師落英是莫翛然王傀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師一鳴也不可能見人就嚷嚷,既然不是自己、景羅這邊的人,那十有八九就是莫翛然透露出來的。
他為何這么做
劉煥說“記得我大伯死的時候,你也在鎬京。”
傅希言回想了一下,順口道“應該在蹲大牢。”講完,他突然懊惱。這不就承認自己的身份了嗎
劉煥似乎沒察覺哪里不對,因為在他心里,眼前這個外貌平平無奇的中年漢子就是鐵板釘釘的傅希言,與他本人承不承認并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