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跪在地上“我知道雷部所為罪無可赦,但宮規里有一條,若有總管或長老以歷年功勞和本身職務作為交換求情,功過兩廂抵消。我身為雷部總管,愿以此規,換取其他人的平安。”
這條先河由當年的雨部總管救情郎而開,后來被傅希言用來救于瑜兒,如今,也成為趙通衢脫離儲仙宮的工具。
裴元瑾說“雷部主管事以下犯上,雷部眾人聚眾闖山是兩條罪,趙總管要救哪一邊”
趙通衢豁出去道“兩條都要救,如果不夠,我命來抵”
他在賭,賭裴元瑾不會為了為難自己而使儲仙宮英名蒙羞。自己畢竟是雷部總管,明面上并沒有犯下大錯,這些年來,裴雄極都沒有抓到自己的把柄,裴元瑾也不能。
裴元瑾低頭看著他“可你勾結詭影組織,盜取混元丹,陷害同僚,罪無可赦,自身難保,哪來的第二條命為他們作抵”
趙通衢霍然抬頭“少主不可血口噴人”
裴元瑾說“孤影組織總部在淶灘鎮,宋旗云是幕后黑手。”
趙通衢冷著臉說“那是陷害”
他此刻眼中閃爍的怒火是真實的,不可置信也是真實的,他是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自己被陷害,而事實上
裴元瑾說的這些話的確沒有任何證據。宋旗云死后,他們就整理過對方的遺物,包括朝云接收發布的那些任務,卻沒有趙通衢和儲仙宮的痕跡,連當初接觸陸瑞春、轉移混元丹這部分都沒有。
這有兩種可能,一是趙通衢和宋旗云并沒有瓜葛,二是趙通衢與儲仙宮的相關事務被宋旗云單獨交給了一組人馬,沒有經過總部。
景羅對這件事并不意外。儲仙宮的雷部總管,應該是詭影組織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了,自然應該享受單獨的待遇。
他當時對裴元瑾說“這件事我來處理。”
可惜,景羅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被詭影組織的后續拖住腳步,一時分身乏術,事情兜兜轉轉,依舊落到了裴元瑾身上。
裴元瑾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你之前住的地牢房間應該還沒有整理吧”
趙通衢抬眸看他。
他說“續住幾日。”
他和裴元瑾畢竟是父子,倆父子處理問題一向簡單粗暴,既然自己不好處理,那就拖一拖,等好處理的人來處理。
趙通衢沉聲道“少主今日若不能拿出證據,請恕我不能從命”
這一夜,府君山上火把星星點點,沉寂良久的侯家胡同卻開啟了迎來送往的新時代。
前腳裴元瑾剛走,后腳又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客人,重量級得譚長恭都驚了。
譚長恭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見過對方,也做好了要再等很久才能見到對方的準備,對方卻突然冒出來。
他呆呆地抬著腦袋問“你從哪里冒出來的”又看看身邊的于艚,“你也看到他了吧”
于艚閉起眼睛,不想承認自己和一個傻瓜一起養傷。
風塵仆仆的景羅依舊保持著貴氣逼人的人設,皎潔的玉冠堪與天上明月一較高下。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突然到訪為對方帶來的驚詫,順手將桌上混亂的擺設收拾了一下,才迤迤然坐下來“宮中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回來。”
譚長恭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你知道雷部會有異動”
“電部監察各地,焉能不知”
“那你不管管”要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譚長恭恨不能整個人都蹦到他臉上,對著那個玉冠晃晃晃晃晃。
景羅平靜地說“儲仙宮擴張太快,門下參差不一,是時候清理清理了。”
于艚突然問“少主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