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副總管好準頭。”
第一波上山提交諫言的各地雷部主管事聯袂而來。他們一出現,雷部諸人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一下子沸騰起來。
譚不拘撓撓耳朵,扭頭朝他們看去。
雷部主管事們站成一排。譚不拘看到這幾張熟面孔,冷笑道“人挺齊,看來陜西雷部陸瑞春1只是冰山一隅。他死得早了,要是藏得再深一些,說不定今日山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雷部主管事們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譚不拘被看得心里瘆得慌,暗道要不是山腳有天階靈寶“魂靈”,可以看出對方靈魂有沒有損傷,不然他真要懷疑這群人都是誰的傀儡。
不過就算靈魂完整,也不能表示他們不是傀儡。
趙通衢經過這些年的部署,終究還是撬動了儲仙宮的墻角。這時候,他不免懷念起自己遠在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上司來。
若是景羅在此,自然天大的事都有人頂著,而不用他像個木塞一樣地堵在這里,或者,少主在也好啊。
正在思忖間,就看到一道赤色長虹掠空,閃電般地從頭頂掠去。
等他們回頭,就看到裴元瑾單手背在身后,頭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各地雷部主管事一陣心悸,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可不等他們抬手,人已經消失在視線所及之處,竟是半句話沒說,半個眼神沒給,仿佛他們就是路邊的一堆雜草,地上的幾塊亂石。
譚不拘看著他們面面相覷的表情,心中一邊痛快,一邊又不痛快,暗道,就算這些人不配讓裴少主關注,難道自己也不配嗎自己這么大一個人坐在這里,怎么都應該招呼一聲吧。
他撇了撇嘴,正打算把心中不滿變著法兒發泄到眼前這群“雷部豬頭”的身上,同樣已經痊愈的前病友小桑快步跑出來道“少主讓您差不多得了,身體剛好,別在外面嘚瑟了。”
譚不拘心想,少主關心得還是有些含蓄。他眉眼正要笑開,又聽小桑慢吞吞地加了后半句“您也知道您費藥。”
譚不拘“”
他能不費藥嗎一天天的受氣
裴元瑾一回來,整座府君山便仿佛有所感應,那懸浮在空氣中的浮躁之氣悄然地沉淀了下來。留守在總部電、風、雨三部人手也暗暗地松了口氣。
如果說裴雄極是儲仙宮曾經的定海神針,那么,在裴元瑾外出的這一年里,無疑已經繼承了這種特質。
一個敢對著南北兩位權勢最大的人揮劍的人,沒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也沒有什么是他搞不定的。
在這種盲目自信中,夜漸漸地深了。
裴元瑾徑自走向府君山的閉關禁地。
當初裴雄極選在這里建宮,是因為黃帝問道的傳說。既然是傳說,那細節自然是模模糊糊,添加了許多后人的想象上去。
裴雄極就靠著自己的想象,建了一座類似于天壇的平臺,沒有屋頂,也沒有圍墻,到了武王武神的境界,早已避免了風霜雨雪的入侵,若有一日他們濕了衣衫,大概只是為了親近自然。
這個禁地有個特色,就是沒有遮攔,如果幾個人同時閉關,一抬頭就能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之所以說是特色而非缺點,是能夠促進他人誰也不想自己走神發呆的樣子叫同僚看去。
而且萬一誰有個三長兩短,也能夠及時救援。
所以,裴雄極、百里神、紀默名以上陪著易絕閉關,其實壽南山就在他們不遠處。他這幾日一直在提升心境,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今晚或明晚,就是他沖擊武神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