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兩個時辰,才換來一句明日登門拜訪。
董通判回來之后,就一個人在書房里待了一夜,董必孝這時候才有自己闖下大禍的真實感,害怕地跪在書房門口。
也不知方姑娘回去說了什么,姓方的小官還屁顛顛地跑到府上來,要董必孝為方姑娘負責,被董夫人派人趕了出去。
董小姐也終于知道了害怕,在房間里哭了一個晚上。
可這個時候,眼淚、懺悔都已經沒有用了,董家的命運掌握在傅家手中,雖然還不清楚對方會用哪方面的力量來懲罰自己,但不管哪一種,對董家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傅夫人便是在這個時候上門的。
董通判從書房出來,帶著夫人親自在門口相迎,昨日還黑不溜秋的鬢發,今日就有些灰白了,只是精神尚好,禮數也周到,不等傅夫人開口,先將兒子的所作所為陳述了一遍,表示自己的確掌握了全部情況。
“子不教,父之過,伯夫人有任何責罰,下官都愿承擔,絕無二話。”他說著,對著傅夫人一揖到地,久久不起。
董夫人連忙也半蹲在地上。
傅夫人見狀,慢條斯理地坐下道“通判大人言重了。只是,我身為人母,兒子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若輕描淡寫地放過去,便是我的不慈。伯爺不在,我一個婦道人家處理事情沒有輕重,也不好把握分寸,我看還是公事公辦,請令公子帶著相關人等自行去衙門吧。”
董夫人嘴唇一抖,已經哭了出來,董通判長吁一口道“夫人大義”
傅夫人說“非我大義,我實在是想不通令郎一個快要及冠的人,竟能胡鬧到這個地步,且差點就要得逞了。這中間難道真的無人唆使嗎”
董通判心中一驚,知道傅夫人輕易放過董必孝,不是不計較,而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就是罪魁禍首。
他直起身道“夫人明鑒。此事我已經清清楚楚地問過那孽子,確實是一時沖動。”
“書院適齡男子不少,為何是我三哥”
傅夫人身后站著一名極漂亮的青年,如今才知道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地鑒主,儲仙宮少夫人,此時不免嚇了一跳,慌忙低下頭去。
董通判面色赧然,半晌才道“是小女,小女與那方姑娘”
話不用說完,意思已表達清楚。
董家小姐和方姑娘都看上了傅冬溫,所以傅冬溫才從千百人中脫穎而出,成為這場落難戲的男主。動機、劇情與傅禮安推測的一致,兩人便是抱著一個做妻一個做妾的美夢。可惜,傅冬溫從來不是乖乖走劇情的好演員,而傅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從董家出來,上馬車前,傅夫人特意問了傅希言一句“如何”
傅希言說“意料之中。”
董家兄妹和方姑娘是不錯的寫手,女一患難與共,女二姐妹情深,最后幸福的一家人。
但實踐與小說相差甚遠,這個簡單的故事存在太多不安定因素,比如傅冬溫身邊的周耿耿,如果周耿耿還在,那故事一開頭,就是“紈绔子弟霸凌,反遭當街毆打”。
所以,那只黑暗的手不得不伸出來,將這個不安定因素抹平巧妙的利用人性,完美的掩飾自己,所以,三哥是很久之前就被盯上了。若非如此,兩個深閨小姐又豈能這么快入了趙通衢的法眼
他騎著馬先一步回客棧,傅晨省邁著小短腿跑出來“四哥,四姐夫剛剛跑了”
傅希言將人從地上提起,放在身前“那我們現在去追”
傅晨省興奮地騎著大馬,卻又體貼地說“加上我,會不會太重了”
“放心吧,就你那點肉,還不夠你哥原來的一條胳膊。”傅希言帶著他,繞著客棧轉了一圈,然后跳下馬,將人拎回客棧。
傅晨省還來不及享受策馬奔騰的快感,路已經走到了盡頭,不免一陣茫然,等兩腳落了地,才跳起來說“四哥四哥,我們不是去追追姐夫的嗎”
傅希言拍他腦袋“你目前只有嫂子,哪來的姐夫”
傅晨省手指在空中指指點點,急得說不出話來,倒是傅夏清從樓上下來,見他回來了,便道“裴少主怎么自己走了”
傅希言說“我讓他走的。”